抬頭道：“沒有。”
老夫人氣得手抖：“沒有什么？”
“沒有哪一條寫著，婆母可以隨意罰跪新婦。”
“你！”
裴時安繼續道：“倒是第十七條寫著，府中掌事不可苛待婦孺，不可私扣月例，不可借規矩泄私怨。”
我聽春桃轉述時，正用他的身份在書房翻賬。
聽到這里，我手里的筆頓住。
裴時安終于嘗到了規矩的味道。
可他還不知道，規矩最疼人的地方，不是罰跪。
是所有人都覺得你疼得理所當然。
下午，他被扶回房時，膝蓋青了一片。
我頂著他的身體站在屏風后，看著春桃替“我”上藥。
裴時安沒喊疼，只是臉白得厲害。
我問：“疼嗎？”
他抬頭看我。
半晌，他說：“疼。”
這一個字，比昨夜所有爭吵都有用。
4 后宅賬本連著兵部案
我原以為互換身體只是荒唐一場。
直到我在裴時安書房暗格里，找到一份兵部密報。
密報上寫，近半年有一批軍械從江北倉被調走，賬面上卻記作“府中修繕火油、鐵鎖、木料”。
而二房今日讓我簽的那份文書，正好是同一批貨。
我把兩本賬攤在桌上，越看心越涼。
后宅的賬，竟和朝堂的案子對上了。
傍晚，裴時安頂著我的身體坐在榻邊，膝上蓋著毯子，臉色難看。
“你查到了什么？”他問。
我把文書推給他。
他只看了三行，神情便變了。
“二房動了軍械。”
“不是二房一個人。”我說，“府中內庫也有出入。老夫人院里每月多領的香油錢，數額正好能填一部分缺口。”
裴時安沉默很久。
我知道他不愿信。
老夫人是***。
在他眼里，母親嚴厲，但不會害他。
就像昨夜他說的那句：母親不會那樣待我。
我沒有逼他信，只把一只小冊子放到他面前。
那是我嫁進侯府十日記下來的東西。
哪日被叫去請安，哪日吃了冷茶，哪日月例被扣，哪日二房媳婦借賞花宴暗中試探我的嫁妝。
每一條都很小。
小到說出去像我斤斤計較。
可合在一起，就是一張網。
裴時安翻著翻著，手指停住。
“你為何不早說？”
我看著他。
“我說過。”
他一怔。
“你說，忍一忍。”
屋里靜得只能聽見燈花輕響。
5 二房的第一場反撲
第二日，我們仍沒有換回來。
裴時安一早醒來，先摸了摸膝蓋。
我看見他這個動作，心里那口氣忽然散了一點。
壽安堂派人來說，今日要查新婦嫁妝。
這招來得快。
二房昨日沒拿到裴時安的印，今日便想從我嫁妝下手。他們大約覺得我頂著裴時安的身體在前院，顧不上后宅。
可惜，他們不知道裴時安如今就在我的身體里。
查嫁妝時，二房媳婦秦氏笑得溫柔。
“弟妹年輕，嫁妝單子怕是理不清楚。我們都是一家人，幫你看看，免得將來短了什么也不知道。”
裴時安坐在我平日坐的位置上，端著茶，連眉毛都沒動。
“好。”
秦氏一愣。
我藏在屏風后，差點笑出聲。
他們把箱籠一只只抬出來，念到第三箱時，秦氏忽然皺眉。
“這套赤金頭面，單子上寫三十六件，怎么只有三十四件？”
院里下人紛紛看向裴時安。
這是要扣我一個私藏嫁妝、賬目不清的名聲。
裴時安放下茶盞。
“少的兩件，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