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體檢。
沈裴說這是領證前最后一步流程。
他牽著我的手走進醫院大廳的時候，我沒有任何懷疑。
掛號、繳費、拿單子，他全程替我跑完。
我被護士領進單獨的抽血室。
坐下來，挽起袖子，**進靜脈的那一刻，我眼前突然飄過一排字。
太好了，移動血庫終于上線了！
妹寶有救了，抽干這個惡毒女配的骨髓！
姐妹們快來，狗男人終于把工具人騙來醫院了！
我盯著面前憑空出現的光字，手里的棉簽差點掉下去。
什么東西？
護士還在往外抽第三管血。比正常體檢多太多了。
骨髓配型要抽這么多管嗎？我查查。
查了，夠了，配型只需要兩管，多抽的估計是給妹寶做備用血樣。
沈裴真絕，連婚前體檢都能當幌子。
骨髓配型。
這三個字像一盆涼水從頭頂澆下來。
我轉頭看向門外。沈裴正站在走廊里打電話，側臉帶笑，聲音壓得很低。
我聽不見他說什么，但彈幕替我聽見了。
狗男人在跟妹寶報喜呢，說血已經抽上了。
"等結果出來就安排手術，你安心養著。"原話。
嘔。
我慢慢把袖子放下來，對護士說謝謝。
手指按住針眼的時候，我在想一件事。
這些彈幕管沈裴叫狗男人，管另一個女人叫妹寶，管我叫工具人。
那我是什么？
惡毒女配而已，后面被抽干骨髓住進重癥監護室那段誰看誰哭。
她活該的，誰讓她之前欺負妹寶。
我從抽血室出來。
沈裴已經掛了電話，朝我走過來。
他接過我手里的棉簽，動作溫柔地替我按住針眼。
「疼不疼？」
彈幕瘋狂刷過。
演，接著演。
狗子這套噓寒問暖的，我上輩子可能信了。
我抬頭看他的臉。
很英俊。很溫柔。很假。
「不疼。」我說，「什么時候出結果？」
沈裴頓了一下。
「什么結果？」
「體檢結果啊。」
他松了口氣的樣子，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發。
「大概三天，我幫你問。」
三天。
我點點頭，乖巧地挽住他的胳膊。
彈幕的聲音還在繼續。
蠢女人，還挽著呢，你男人在算計你的命。
我知道了。
你們覺得我蠢。
都覺得我蠢。
行。
那就讓你們看看，蠢人會做什么。
三天。

我用這三天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確認彈幕里說的"妹寶"到底是誰。
不難查。沈裴的手機密碼從交往到現在沒換過，六位生日數字，不是我的。是一個叫江柔的女人的生日。
我半夜起來翻他手機的時候，彈幕在旁邊興奮地刷屏。
看看聊天記錄！看看聊天記錄！
有猛料！往上翻，去年九月的！
我忍著惡心往上翻。
去年九月，我還***處理家族基金的事。沈裴和江柔的對話從那時候密集起來。
他叫她"柔柔"。
她管他叫"哥哥"。
聊天記錄里最早出現"骨髓"兩個字是在今年一月。江柔確診白血病，沈裴陪她跑遍了五家三甲醫院。
沒找到合適的配型。
然后沈裴突然開始催婚。
從今年三月起，每周至少提一次領證的事。我當時以為他是著急，現在想想，他只是著急拿到一個合理的借口把我騙進醫院。
婚前體檢。
多么正當的理由。
第二件事，我約了方遠吃飯。
方遠是我的發小，這家醫院血液科的主治醫師。
他看到我的時候愣了一下，說你怎么瘦了。
我說減肥。
他信了，但彈幕不信。
就你這臉色也好意思說減肥，明明是被狗男人氣的。
我壓低聲音問他：「如果有人拿著我的血樣去做骨髓配型，結果出來之后你能不能幫我改一下報告？」
方遠放下筷子。
「什么意思？」
「就是把不管配沒配上，出一份顯示完美匹配的假報告。」
他看了我很久。
「顧念，你在搞什么？」
「救命。」我說，「救我自己的命。」
方遠沒有再問。他把筷子撿起來，繼續吃面，過了半天說了一句：
「行。」
第三件事，我回了一趟顧家老宅，去看我奶奶。
奶奶八十三了，精神頭還很好。看見我就把我拉到身邊坐。
她問：「沈家那孩子對你好嗎？」
我說好。
她看了我一眼，把果盤推過來，沒再追問。
彈幕飄過一條：
老**精著呢，肯定看出來了。
沒有，原書里老**到女配死了才知道真相。
我攥著一顆葡萄，手指用力到果肉從皮里擠出來。
原書里。
女配死了。
我不打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