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回來的時候，我媽正拿著一把剪刀，對準我的頭發。
她哭得像我不給她剪，明天全家就要集體倒立吃席。
“晚晚，就剪一小縷。”
“念念身體弱，今天又是她被接回顧家、被全家當成顧家明珠的大日子，借你一點福氣怎么了？”
我看著她手里的剪刀，又看了看客廳里滿滿當當的親戚。
我爸坐在主位上，臉色沉得像我欠了他八百斤孝心。
我哥顧淮抱著胳膊，冷冷地看我。
“顧晚，你別鬧。”
“你從小命硬，念念只是借你一點福，又不是要你的命。”
我笑了。
上一世，他們也是這么說的。
“顧念念是我爸故人留下的女兒，從小就被顧家接濟，三天兩頭住在顧家。可上一世，她靠一份假鑒定書，說自己才是顧家流落在外的親生女兒，硬生生成了全家的明珠。”就一小縷頭發。
就一個生日愿望。
就一條紅繩。
就一間房。
就一個未婚夫。
就一點點福氣。
后來我把所有東西都讓給了顧念念。
她穿我的衣服，睡我的房間，戴我的玉牌，搶我的未婚夫，連生日蛋糕第一刀都要我替她切。
她越來越順。
我越來越倒霉。
她上臺領獎，我摔下樓梯。
她訂婚宴風光，我在后廚被熱油燙傷。
她說自己心口疼，我立刻疼得暈過去。
最后她嫁進傅家那天，我被全家關在閣樓里。
我媽說：“晚晚，今天是念念的大喜日子，你別出來沖撞她。”
那天夜里閣樓起了火。
我隔著門，聽見顧念念在外面哭。
“姐姐一直不喜歡我，她是不是故意把火弄大的？”
我爸說：“別管她，先送念念去醫院，她受驚了。”
我媽說：“晚晚命硬，燒不死的。”
可惜，我沒那么硬。
我死了。
死前最后一眼，是顧念念戴著我的玉牌，在傅承洲懷里哭得梨花帶雨。
她說：“姐姐，下輩子別再跟我搶了。”
我當場氣得魂魄都想申請返廠重修。
然后我重生了。
重生在他們第一次逼我剪頭發借福這天。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舊紅繩。
這是外婆臨終前給我的。
她說：“晚晚，沈家的福不外借。誰硬搶，就讓誰自己受著。”
上一世我不懂。
這一次，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