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爸媽給弟弟買了新表，給我的，是他們從鞋柜后面找出來的準考證。
他們說我粗心，錯過高考就復讀，還要我打暑工給弟弟攢旅行費。
弟弟晃著手表笑我："姐，你連考場都沒進，還拿什么跟我比？"
我也笑了。
他們不知道，華清大學的錄取老師，今晚就會到。
……
準考證被我爸塞進我手里時，紙角已經軟了。
上面有一股檀木香。
那是我媽衣柜里香包的味道。
"清禾，東西找到了。"
我爸把筷子拿起來，轉頭給林晏禮夾魚。
"你看，不是在鞋柜后面嗎？明年復讀前記清楚，高考這么大的事，不能再丟三落四。"
母親把一只禮盒推到林晏禮面前。
"晏禮，這是**給你的表，考完了，好好放松。"
林晏禮拆開盒子，腕上很快多了一塊銀色新表。
"謝謝爸媽。"
他抬頭對我笑。
"姐，你別難過，不就是少考一年嗎？復讀也挺好。"
我把準考證攤在桌上。
"昨晚你們在鞋柜后面找到的？"
我爸皺眉。
"你這是什么態度？"
母親夾了一塊肥肉到我碗里。
"自己弄丟東西，還想怪誰？你弟高考辛苦，你別在飯桌上擺臉。"
"我問你們，昨晚什么時候找到的？"
我爸把筷子一放。
"找到就行了，你還要審我們？"
林晏禮摸著新表。
"姐，你真沒必要這樣。你進不了考場，家里也沒罵你，爸媽還愿意供你復讀，你該知足。"
我看著那張準考證，紙縫里的香味越來越清楚。
高考前夜，我把它放進筆袋最里層，檢查了三遍。
第二天早上，筆袋空了。
我爸把手機推到我面前。
"離復讀班開課還有兩個月，我給你找了個奶茶店暑工。一天一百二，不算少。"
"你弟馬上要上大學，電腦、行李、手機都要換。你先打工，給他攢點開學錢。"
我問："我打工給他攢錢，那他呢？"
我爸臉一沉。
"你是姐姐，讓著弟弟不是應該的嗎？"
母親也把碗放下。
"晏禮剛考完，三年都沒好好玩過。你已經錯過高考了，閑著也是閑著。"
林晏禮把新表舉到燈下。
"姐，我這一年壓力多大，你也知道。你復讀還早，先幫家里分擔一下唄。"
我說："他壓力大，我就不大？"
我爸立刻接話。
"你跟他能一樣嗎？他心思細，考前飯都吃不下。你從小就悶，遇事能扛。"
這句話，我聽了十八年。
我比林晏禮早出生七分鐘。
他發燒，全家守著。
我胃疼，母親讓我喝熱水。
他考了班級前十，爸媽請客吃飯。
我拿了全市第一，他們說女孩子別太冒尖，免得以后沒人喜歡。
林晏禮晃了晃手腕。
"姐，別算那么清。等我以后有出息了，也會記得你的。"
我低頭把準考證收進口袋。
"行，我去。"
我爸這才滿意。
"這才對。家里一條心，日子才順。"
飯后，我進廚房洗碗。
客廳里傳來林晏禮的笑聲。
"爸，我們班都在說畢業旅行，宋佳音他們想去南城海邊。"
我爸說："想去就去，爸給你出錢。"
母親問："來回加住宿，不便宜吧？"
林晏禮停了幾秒。
"要不算了，姐姐還要復讀，家里開銷也大。"
我爸很快說："你懂事，爸心里有數。讓你姐多打一份工就行。"
母親笑了。
"她吃得了苦。"
水流打在碗邊。
我把最后一只碗放好。
林晏禮的旅行費，我一分都不會出。
第二天一早，姑姑林秀梅帶著表妹來了。
我剛準備出門，林秀梅就擋在門口。
"清禾，**說你沒考成，正好閑著。你表妹下學期初三，你給她補課吧。"
我爸從臥室出來。
"都是親戚，別談錢。"
表妹翻著手機。
"姐，你自己都沒高考，還能教我嗎？"
林晏禮坐在沙發上笑。
"姐成績一直還行，就是關鍵時候掉鏈子。你放心，她基礎不差。"
我拿起包。
"我沒時間。"
林秀梅臉馬上拉長。
"你這孩子，沒上考場還端著呢？家里供你吃供你穿，讓你幫點忙怎么了？"
我爸呵斥："林清禾，道歉。"
"我趕著去上班。"
母親從廚房出來。
"你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