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走進鼎峰科技的大門，前臺的姑娘看到我，手里的話筒差點掉了。

“沈……沈工，早。”

她笑了一下，那個笑比不笑還讓人難受。

走廊里兩個后端的同事正靠在飲水機旁邊聊天，看到我走過來，話音一斷，齊刷刷把目光移開。

我走到工位坐下。

電腦屏幕上還開著昨天寫到一半的“天樞”核心架構文檔。這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智慧城市競標項目，也是我過去十四個月每天只睡四小時換來的東西。

林嶼從對面探過頭來。

他是我帶的新人，去年校招進來的，腦子轉得快。

“舟哥，你還好嗎？”

“你看呢？”

“不太好。”他壓低聲音?！肮纠锒紓鏖_了。”

“傳什么？”

“說你要跳去銳芯?！?br>
銳芯科技。蘇晚的公司?！疤鞓小表椖扛倶酥?，我們最大的對手。

“誰說的？”

“不知道源頭。昨天下午賀總在三樓會議室發了火，行政那邊就有人聽到了。說你被銳芯挖了，方承遠親自出的面?！?br>
他說完看了看四周，湊得更近。

“舟哥，天樞怎么辦？你是總架構師，你要是走了——”

“我沒說要走?！?br>
林嶼看著我，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

“沈舟，過來一下?！?br>
賀錚的聲音從他辦公室門口傳過來。不大，但整層樓都聽得見。

他站在那里，看著我，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整個技術部三十多個人，全在看我。

我站起來，穿過那些目光，走向他的辦公室。

林嶼在我身后比了個口型：小心。

賀錚的辦公室拉著百葉窗，光從縫隙里漏進來，一條一條打在地板上。

他沒坐在辦公桌后面，站在窗邊，背對著我。

“關門。”

我關上門。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轉過身。

“沈舟，我把你從一個剛畢業寫*ug的愣頭青，帶到今天能獨立主導天樞整套架構的位置。七年了。”

“賀總，我記得?！?br>
“記得？”他反問?！坝浀镁褪窃谔鞓许椖扛倶说年P鍵節點，準備帶著全部核心技術方案跳到銳芯去？”

“我沒有！”我的聲音比我預想的大?！拔覐膩頉]想過辭職，更沒想過帶走任何東西！”

賀錚一步步朝我走過來。

他比我高半個頭，身上的壓迫感讓我退了半步。

“沒有？那方承遠為什么親自給我打電話？”

他停在我面前。

“他告訴我，你已經接了銳芯的Offer。他還提醒我，讓我盡快安排天樞項目負責人的交接工作?！?br>
“這是方承遠的局——”

“他的局？還是你老婆蘇晚的局？”

這句話釘在我身上。

“蘇晚是銳芯戰略發展部的核心骨干。天樞項目，她就是銳芯那邊的關鍵推手。你們夫妻倆，一內一外?！?br>
“這跟蘇晚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