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著紅色的嫁衣，腳下踩著平底布鞋。

一個人走在老橋的青石板上。

雨打在我的肩膀上。

打濕了頭發，浸透了裙擺。

我沒有回頭。

周楠撐著傘追上來，替我遮住了一半的雨。

宋懷遠愣了三秒。

隨后，急促的腳步聲在身后響起。

他快步追了上來。

“月月！”

“你到底去哪？”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真打給顧硯辭了？你要我怎樣？我道歉，我道歉行了吧？”

他的語氣第一次沒了那種篤定。

不是溫柔地哄。

是急了。

但他追到橋中央時，腳步猛地停住了。

他抓著我的手也僵硬了。

因為他看見了。

橋的另一端。

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橋頭。

車門打開。

一個男人撐著黑黑的傘，下了車。

他身后，是一整支黑色的車隊。

沒有紅綢，沒有鮮花。

但整整齊齊，肅穆而威壓。

像是早就準備好的。

宋懷遠臉上的表情，從焦急變成了一種震驚。

那是他在我面前從未有過的恐懼。

顧硯辭撐著黑傘，從橋那端走過來。

他穿著深色的中山裝。

步伐不快不慢。

雨很大，但他的傘始終穩穩地舉著。

他走過橋面的積水。

走過被雨打落的紅色花瓣。

一直走到我面前。

他沒有看宋懷遠。

他只看著我。

然后，他把傘向我這邊傾斜過來。

他自己的半邊肩膀露在了雨里。

雨突然不打我了。

頭頂是一片黑色的陰影。

“淋了多久了？”

這是顧硯辭說的第一句話。

沒等我回答，他從旁邊助理的手里接過一條干毛巾。

遞給我。

“先擦擦。”

我接過毛巾。

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

他的手是干的，溫熱的。

我忽然鼻子一酸。

不是傷心。

是一種終于落地的、被接住的失重感。

我低頭擦了擦臉上的水。

顧硯辭微微低頭，聲音只有我能聽見。

“還愿意跟我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