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穆安桐婚前選三金時，他寡嫂也在現(xiàn)場。
柜姐剛把金手鐲戴在我手腕上，寡嫂突然掉起了眼淚。
“能看見月如妹妹幸福真好，當(dāng)年我和阿權(quán)結(jié)婚時，只有一枚素銀戒指。”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手腕上的金鐲已經(jīng)被穆安桐搶走。
他小心翼翼地戴上了寡嫂的手腕，滿臉愧疚地安慰。
“對不起，嫂嫂，是我沒顧及到你的感受，哥哥欠你的三金我?guī)湍阊a齊。”
婆婆也心疼地替她擦眼淚。
“詩雅別哭，本來就是我們穆家對不起你，你想要什么盡管開口，都給你。”
我呆在原地，手腕上一片**辣的疼。
等我反應(yīng)過來，寡嫂手上脖子上已經(jīng)戴滿了首飾，輕輕地說逛累了，正被簇?fù)碇x開。
我反手扣住穆安桐的胳膊，啞聲開口：
“穆安桐，我的三金呢？”
他不耐煩地甩開我的手。
“錢沒帶夠，我還剩一千，你去買枚銀戒吧。”
薄薄的紅色鈔票砸在手里，卻疼在心里。
柜姐一臉為難地看著我。
“林小姐……你還需要嗎？”
我扯出一抹苦笑，搖頭。
“不需要了。”
不管是三金，還是我渴望已久的結(jié)果，都不需要了。
……
“要不然我替你處理一下傷口吧。”
柜姐沒有再露出讓我難堪的表情，指了指我的手腕。
我這才注意到因為穆安桐的動作，擦破了我一層皮，密密麻麻的血珠爭先恐后地冒了出來，像在笑我的愚蠢。
我的手骨比較大，需要帶56的圈口，但我喜歡的那款最大也只有54的圈口。
我看著上面用琺瑯掐出來的漂亮蝴蝶，猶豫著問穆安桐。
“安桐，這款圈口好像有些小，我要不要重新?lián)Q一款啊？”
回頭卻看見穆安桐一只手拿著一把小扇子，對著熱紅了臉的蘇詩雅輕輕扇風(fēng)，另一只手扶著保溫杯的瓶子，慢慢喂蘇詩雅喝水。
“天氣太熱了，你身體不好，有沒有那里難受？”
婆婆也探手摸了摸蘇詩雅的額頭，擔(dān)憂地開口。
“多喝點水，實在難受我們先回去。”
而我的話就像一顆墜入深湖的石子，掀不起一絲波瀾。
我勉強笑了笑，湊過去再次低低開口。
“安桐，這只蝴蝶真的好漂亮，但是圈口不適合，我要不要換一款。”
“還有項鏈和戒指，選多少克的合適啊？”
我眼巴巴看著他，想他稍微轉(zhuǎn)移一點注意力到我身上。
但得來的只有一點敷衍。
穆安桐頭也不抬地回答。
“隨便。”
然后把水杯湊到蘇詩雅嘴邊，輕聲誘哄。
“再喝一點，剛剛流了這么多汗，把水分補充回來。”
我咬了咬唇。
“安桐……要不然我試戴一下，你看好不好看……。”
可我的話還沒說完，人已經(jīng)被婆婆擠開，她皺著眉，滿眼都是不贊同。
“林如月，你怎么這么自私？”
我僵硬在原地，喉間滾動卻發(fā)不出聲音，想不通她怎么會說這句話。
“沒看見詩雅難受嗎？一點小事還在這里反復(fù)問。”
說完，她又抱怨了穆安桐一句。
“之前說得好好的，保證娶一個不物質(zhì)的女人，彩禮是不要了，結(jié)果現(xiàn)在金價漲得這么厲害，還非要三金。”
“我們家什么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從你哥哥走了，詩雅傷心過度，身體一直不好，每個月要吃幾千塊錢的保健品……家里就你一個人賺錢……壓力多大不知道嗎？”
我面色瞬間慘白，只覺得手中的金鐲燙得我險些拿不穩(wěn)。
可三金的事明明是我和穆安桐談好了，我出一半的錢，他出一半的錢，讓我的媽媽安心，也不至于讓我家在婚宴上丟臉。
就是因為太體諒穆安桐的辛苦，一個人要撐起一個家，所以在談彩禮時，我主動讓步。
“安桐，我可以不要彩禮，婚禮也辦個簡單的就好。”
“但是三金必須要有，免得我媽媽擔(dān)心。”
那時婆婆夸我懂事，穆安桐說娶我沒娶錯人。
但現(xiàn)在大家似乎都忘了，買三金的錢里有我的一半，也忘了我一步步的退讓和妥協(xié)。
或許是我的面色太蒼白，穆安桐終于肯抬頭看我一眼。
“喜歡就試試，媽也是關(guān)心則亂，你別放在心上。”
周圍來試戴的客人嘲諷的眼光早就刺得我渾身發(fā)疼，我勉強笑了笑，順著他的話給自己當(dāng)作臺階。
“好，那我就試一試。”
但是54的圈口真的很小，導(dǎo)購給我手上抹了不少護(hù)手霜，又**了我的手骨好一會，才帶進(jìn)去。
我對著燈光看了好一會，漂亮的蝴蝶栩栩如生，真的很好看。
我下意識和穆安桐分享。
“安桐，好漂亮，就要這個吧。”
他視線轉(zhuǎn)了過來，可有可無的點頭。
“好看。”
我高興的想付款，但一只手伸了出來，柔柔的牽住了我的手腕。
蘇詩雅滿臉羨慕的**著這枚鐲子。
“真漂亮，能看見如月妹妹幸福真是太好了，這么重的鐲子，一定得花不少錢吧。”
說著說著，她咬住下唇，眼眶里蓄滿了淚。
“當(dāng)年我和你哥哥結(jié)婚時，條件不好，買不起這么貴重的東西，只有一枚素銀戒指。”
“但我現(xiàn)在還記得他承諾我，以后一定給我補上，卻沒想到，他竟然拋下我走得這么早，其實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是想要他回來。”
最后一個字，她幾乎泣不成聲。
穆安桐和婆婆也在一瞬間紅了眼眶。
下一秒，穆安桐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強行把我手上的鐲子扯了下來，我似乎聽見骨頭強行擠在一起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的指甲因為太過用力，劃過我的皮膚，帶出一道道血痕。
我沒忍住痛呼一聲，帶著哭腔說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