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傅承洲真的醒得很早。

我出來時，他已經把早餐擺在桌上。

他手機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沒接她電話？”我問。

他把手機推給我。

“靜音了。”

我沒拿。

他又說：“我昨晚跟她說清楚了。”

“再出事，就報警，就找她家人，不要找我了。”

我低頭喝豆漿。

很燙。

燙得眼眶發熱。

上午，他陪我去商場多買了幾套保暖內衣。

排隊付款時，他把我的手塞進他大衣口袋里。

“手怎么這么涼？”

我想抽回來，他沒松手，只把我的手握得更緊。

“冰島風大，貼身的、擋風的都要帶夠。”

我看了他一眼，他可能看出了我的想法，垂眼替我把袖口拉好。

“你不總說我不上心嘛，這是我昨晚查的，怕你到那邊又睡不好。”

我沒有接話。

可心里那根緊繃的線，松了一點。

下午五點，我們剛回到家，傅承洲手機響了。

是他一個朋友打來的，那邊聲音很吵。

“承洲，林蔓喝多了，在酒吧鬧著要見你。”

“我們勸不住，她一直哭，說你不要她了。”

傅承洲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著他。

他沒動。

那邊又喊：“那什么，你來接一下吧，她吐得厲害，我們這幾個男的也不方便送她回家。”

傅承洲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他看著我，我什么都沒說，只低頭把玩著手上的鑰匙。

過了一會兒，傅承洲對電話那頭說：

“我不去，你們聯系她家人，或者送她去醫院都可以，別找我。”

那邊愣了。

“不是吧？以前不都是你……”

傅承洲打斷：“以前是以前，現在我女朋友是誰你們不知道嗎？”

電話掛了。

周圍安靜下來。

晚上，傅承洲拆開行李箱，又檢查了一遍。

他忙前忙后，像是真的下定決心，要陪我去冰島。

我靠在床頭看他，心里那點松動剛冒出來，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我點開朋友圈，第一條就是林蔓。

她發了一張舊照片。

照片里，少年時期的傅承洲站在她身邊，替她撐著傘。

兩個人穿著同一所學校的校服，肩膀挨得很近。

配文很長。

今天翻到很久以前的照片。

那時候我們還住在一個院子里，上學一起走，放學一起回家。

下雨的時候，你總把傘往我這邊偏，自己半邊肩膀都濕了，還笑著說沒事。

你說會照顧我一輩子。

可現在我才知道，原來一輩子也可以這么短。

下面共同好友評論很多。

蔓蔓，你別胡思亂想。

承洲看到了嗎？你們不是從小一起長大嗎？他不會不管你的。

我跟自虐似的把這條朋友圈看了一遍又一遍。

傅承洲也看見了。

下一秒，他伸手抽走我的手機。

“別看了，她是故意讓你看見。”

我點點投。

他沉默幾秒，聲音很低，“放心，我不會去的。”

他從后面抱住我。

“到了冰島，我陪你拍很多照片。”

“你想拍多少都可以，我相機都準備好了……”

他說了很多很多，我們都默契地沒有再提林蔓。

半夜我突然驚醒，他還在身邊，手機關機，放在遠處。

我摸著他的側臉，想起包里的男戒盒。

原本是想在冰洞里送他的，現在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