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臟。
臘月十五，流民女尸。
是個從北邊逃荒過來的姑娘，十七八歲。
沒名字。
**也沒說出什么有用的話，只反反復(fù)復(fù)兩個字：”餓”、”怕”。
臘月二十二，亂葬崗那半截身子。
是個乞丐婆，在城南破廟住了三年。
她說的更碎。
”他來找我……問我廟里住了幾個人……我說就我一個……他說好……”
”他往粥里放了東西……我喝了就動不了了……”
”他把我拖到院子里……說我活著就是給京城丟人……”
我后背抵著石墻，渾身冷透了。
趙元朗。
施粥的趙青天。
他給乞丐施粥。
他往粥里放東西。
他把她們弄到?jīng)]人的地方。
一刀一刀。
然后**。
扔到不同地方。
為什么？
就因為她們”臟”？
我把臉埋進掌心里。
掌心全是干涸的血痂和污泥。
可我又能怎么辦？
我是誰。
一個倒夜香的丑鬼。
連正經(jīng)名字都沒有的人。
我說趙青天是碎尸魔？
誰會信。
臘月二十六。
又過堂。
這回趙元朗沒坐堂上。他站在公案旁邊，手里翻著一疊紙。
”阿丑。你上回指出人頭所在，本官念你戴罪立功，暫緩用刑。但案情尚未明了，你仍是最大疑犯。”
我跪著，后背上的痂扯著疼。
”草民明白。”
”你今日再指一處。”
6.
我抬起頭。
”什么？”
趙元朗把紙合上，目光平平靜靜落在我臉上。
”你既然能聽見死人說話，那應(yīng)當(dāng)知道，其余尸塊散落何處。今日全部指出來。若你敢耍花樣——”
他沒說完。
但衙役往前站了一步，手里的鞭子晃了晃。
我咽了口唾沫。
閉上眼。
這三天我一直在聽。
斷斷續(xù)續(xù)的，碎片的，時有時無的。
蓮**聲音最清楚，她記得的事情多。
流民姑娘只喊餓。
乞丐婆只喊冷。
但她們?nèi)齻€人的聲音，都在指向同一個地方。
一條街。
我睜開眼。
”城南。甜水巷。”
”甜水巷哪一家？”
”都……都有。”
趙元朗眼皮跳了一下。
師爺湊過來：”大人，甜水巷共二十六戶，其中十一戶是空宅。因去年發(fā)水淹過，地價賤，無人修繕……”
趙元朗抬了抬手。
”帶路。”
我又被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