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困在邊境的黑診所，花了五年才逃出那個魔窟。
好不容易回到城中村的家，卻發現我的一切，都被我曾經資助的學生取代了。
我爸媽對我滿眼防備，低著頭嘟囔：“你失蹤這么久，我們老兩口總得活下去。”
“小微替你盡了孝，還幫著還了債，我們不能趕她走。”
那個曾跪在地上，發誓非我不娶的未婚夫沈鈺，
此刻正小心翼翼護著蘇微隆起的孕肚，牽著一個小男孩，滿眼警惕。
他張口閉口就是：“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別難為小微，我們都以為你死了。”
既然這樣，我拼了命跑回來，到底是為了什么？
……
我被賣到了邊境的地下黑診所，沒日沒夜地被逼著給那些亡命之徒做手術。
五年后的一個暴雨夜，看守喝多了酒沒鎖死鐵門。
我抄起手術刀扎穿了他的手腕，在泥濘的雨林里躲躲藏藏跑了三天三夜，終于遇到了一輛過路的巡邏車。
在***等待家屬認領時，我死死捏著手里那張泛黃的合照。
上面有我爸媽，我的學生蘇微，還有我的未婚夫沈鈺。
他們看到我活著回來，肯定會喜極而泣吧。
我失蹤了這么久，他們一定找我找瘋了。
可我怎么也沒想到，爸媽和沈鈺趕到后，臉上根本沒有久別重逢的狂喜，反而全是不安和尷尬。
我以為他們是嚇壞了，踉蹌著撲進我媽懷里。
“媽，爸，我好想你們，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我媽身子僵硬了一下，才慢吞吞地拍了拍我的后背。
“人回來就行，先跟我們回家，好好養兩天。”
我松開手，這才察覺到氣氛不對勁。
因為我的未婚夫沈鈺，離我足足有三米遠。
他眼神復雜地盯著我，雙手卻緊緊摟著我那個好學生蘇微的腰。
他身后還有個3歲左右的小男孩。
這時候我才看清，蘇微挺著個大肚子。
看月份，起碼六個多月了。
“沈鈺，你們……”
我心里猛地一沉，沙啞的聲音在***走廊里格外刺耳。
“沈鈺，蘇微，看到我沒死，你們不高興嗎？”
蘇微眼神躲閃，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老……老師，歡迎回家。”
沈鈺聽見她的聲音，竟然下意識又往后退了一步，像防賊一樣防著我。
“你沒事就好，這幾年……我們找了你一年，真的快急死了。”
我腦子嗡地一聲。
他們……只找了我一年？
我轉頭看向我爸媽，他們心虛地避開了我的視線。
蘇微深吸了一口氣，往前走了一小步。
“老師，你別怪師母和沈哥。你出事之后，大家什么法子都想盡了。”
“可是真的查不到線索，師母因為這事急出了心臟病，差點沒搶救過來。”
“沈哥為了找你，錯過了晉升的機會。我看著他們活生生受罪，我真的不忍心……”
我死死盯著蘇微，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
“所以呢？你想表達什么？”
蘇微臉色慘白，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摔倒。
沈鈺一把將她撈進懷里，再看向我時，眼神里全是責備。
“林雁，你沖她發什么火？錯都在我！”
“我們都以為你活不成了，這幾年，要不是小微拿著你的實驗數據，發表了那篇核心論文，拿到了獎金給阿姨治病，這個家早就散了！”
“沒有小微，我們根本撐不過來。是我離不開她，我們連孩子都有兩個了，你有什么怨氣沖我來！”
我爸媽也在旁邊直抹眼淚，連連點頭。
“雁雁啊，不是爸媽狠心。”
“我們找了你一年，家里底子都掏空了，日子總得過下去啊。”
“小微和沈鈺的事，是我和**點頭同意的，他們的大兒子叫浩浩，現在她肚子里又懷了二胎。”
“你既然全頭全尾地回來了，就安安生生過日子，以前的事，翻篇了行不行？”
我看著這群我至親至愛的人，像是在看一群吃人的怪物。
臉上**的，我伸手一摸，全是冰冷的淚水。
我被關在黑診所，生不如死過了五年，我爸媽只找了我一年。
沈鈺也只找了我一年，轉頭就和我的學生結婚生子。
那我算什么？
我把他們視作信仰，這五年咬著牙活下來，受那么多的苦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