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于說實話了。”
程硯白松開我，語氣又緩下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們得為以后打算。安安不是外人，她跟我親，也愿意親近你。”
“她是梁舒予的女兒。”
“她也是個孩子。”
“也是你女兒嗎？”
他眉眼繃緊。
“你又來了。”
“回答。”
他沉默。
這沉默比任何答案都清楚。
我說：“你想把棠記的收益放進基金，再用基金養她。”
“不是養她，是保障整個家。”
“梁舒予女兒算整個家？”
他沒有反駁。
包廂門口傳來腳步聲。
羅桂芬被程姑姑扶著出來，一見到我，就在酒店門口哭。
“大家都來看啊！我這個婆婆沒本事，娶了個有錢媳婦，連句重話都說不得！”
周圍有人停下。
酒店保安看過來。
程硯白皺眉。
“媽，別這樣。”
羅桂芬拍著胸口。
“我不活了！我一把年紀為了他們小兩口操心，她倒好，把我當賊，把我們程家當吸血鬼！”
程姑姑在旁邊幫腔。
“嫂子，你少說兩句，以棠有錢，有錢人脾氣大。”
有人拿出手機拍。
我看向程硯白。
“你不解釋？”
他低聲說：“先讓媽冷靜。”
“她在污蔑我。”
“她是老人，面子重要。”
羅桂芬聽見，哭得更響。
“我就是命苦！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孫輩也沒指望，老了還要被嫌棄！”
人群里有人小聲說：“這媳婦看著挺冷的。”
“老人都哭成這樣了，還站著不動。”
我拿出手機，剛要打開錄像，程硯白按住我的手。
“別火上澆油。”
我看著他的手。
“現在知道怕錄像了？”
他眼里閃過警告。
“以棠，別把事情做絕。”
羅桂芬坐到地上，哭著拽住他的褲腳。
“硯白，你別管我。她要是不愿意簽協議，不愿意認這個家，就讓她走！”
程硯白扶起她。
他沒有看我，只對她說：“媽，先回去。”
羅桂芬靠在他身上，邊走邊哭。
“我哪里是要她的錢，我是怕她以后沒人管。她怎么就不懂呢？”
程硯白扶著她上車。
車門關上前，他回頭看我。
“你也冷靜幾天，別再鬧了。”
車開走。
手機震了一下。
業主群里有人發了視頻。
畫面里，只有羅桂芬坐地痛哭，我站在旁邊冷著臉。
配文是：有錢兒媳逼哭婆婆，老人差點犯病。
群消息刷得很快。
“這不是十六棟的祝女士嗎？”
“看著挺體面，原來這么不孝。”
“丁克家庭是不是都這樣，沒孩子就沒耐心。”
我站在酒店門口，屏幕的光落在手背上。
程硯白發來私信。
“老人面子重要，你先別回應。”
緊接著，梁舒予的朋友圈更新了。
配圖里，安安坐在畫室，低頭畫云錦紋樣。
文案寫著：謝謝爸爸媽媽把傳統美學帶到孩子身邊。
我放大那張畫。
紙上的紋樣，是我媽生前未公開的底稿。
06
第二天一早，業主群的視頻已經傳到小區論壇。
標題很刺眼。
有錢兒媳逼哭婆婆，只因老人勸她對孩子寬容。
我點開看。
視頻被剪過。
沒有協議，沒有亡母被辱，只有羅桂芬哭，程家親戚勸，我站在一邊。
評論區熱鬧得很。
“這兒媳婦臉真冷。”
“不生孩子還這么強勢，老人也可憐。”
“家里有錢就能欺負婆婆？”
程硯白的消息彈出來。
“群里的事先放著，我會讓我媽別再哭。”
我回他：“你為什么不澄清？”
他隔了幾分鐘才回。
“澄清只會讓事更大。老人家丟不起人。”
我看著那行字，笑出了聲。
他所謂的丟人，只包括**，不包括我。
周姨打電話來。
“以棠，我查到掃描記錄了。去年十二月十六號晚上九點四十三分，有人用程硯白的賬號調過底稿文件。”
“哪份？”
“**沒公開的《雙鶴云紋》。”
我把梁舒予朋友圈截圖發給她。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過了很久，周姨咬著牙說：“就是這一份。”
我去了工坊。
老宅后院的槐樹下，檔案室門開著。
周姨把**記錄調出來。
登錄賬號：程硯白。
操作內容：掃描、下載、外發。
外發郵箱的域名屬于文旅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