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揣著那張蓋了紅章的回城審批表，買了裴琰最愛吃的奶糖和桂花糕，就匆匆往回趕，滿腦子都在想我們回城之后領證結婚的日子。

可我怎么也沒想到，剛推開知青點的門，就看見炕上擺著一床剛縫好的紅喜被。

蘇婉正坐在床邊，低頭給裴琰縫領口的布扣。

他則靠在炕頭，愜意地吃著白饅頭。

見我進來，裴炎饅頭咬到一半，硬生生停在了嘴邊。

剛要說話，蘇婉卻搶先一步開了口：“知意姐回來了？

我和裴琰昨天才辦的喜酒，您早回來一天就能吃上酒了，真可惜......不過沒事兒，我還給你留了塊喜糖呢。”

我渾身的血好像一瞬間都凍住了，手里的紙包“啪”得掉在地上。

眼睛死死地盯著裴琰問：“裴琰，這是怎么回事？

你說等我回來結婚，就是這么等的？”

裴琰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慌慌張張從炕頭爬下來，踉蹌著走到我面前，想要拉我的手：“知意，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猛地后退一步避開他的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腥味從喉嚨里漫上來。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哪樣？”

我聲音發顫，眼睛燙得厲害。

“你去年拉著我的手說，等我回來就結婚，我把怕你受苦，把身上的糧票都留給你了，結果不到一年你就和別人結了婚，裴琰，你對得起我么！”

“知意姐，話不能這么說。”

蘇婉慢悠悠放下手里的針線，拍了拍衣襟站起來，嘴角帶著幾分拿捏不住的得意。

“那些糧票都是你自愿給的，又不是裴琰逼著你給的，而且...你在省里享了一年福，誰知道你會不會回來，琰哥年紀也不小了，總不能一直就這樣等你吧！”

蘇婉這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劈頭蓋臉地往我心上扎。

我看著她那副志得意滿的樣子，再看看裴琰躲躲閃閃的眼神，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做錯了？”

我抹了把眼角，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紙包。

奶糖壓碎了，桂花糕也蹭了灰。

就像我這兩年掏心掏肺的感情，爛得不成樣子。

裴琰臉更紅了，吭哧半天，才說出那句讓我徹底死了心的話：“知意，婉婉說了，只要我娶了她，村長就會幫我走關系提前回城，我……我實在等不起了......對不起......”我看著他，突然覺得以前的自己簡直瞎了眼。

怎么會喜歡上這樣一個蠢貨。

村長用回城名額騙上門女婿的算盤，整個黃土崗誰不清楚？

怎么可能會放他回城！

但可笑的是，裴琰竟然信了。

甚至還為了這畫出來的餅，心甘情愿把我放在爛泥里踩。

真不知道該說他天真，還是愚蠢。

我深吸了一口氣道：“道歉就不用了，既然你已經做出了選擇，我也就不為難你了，但是...之前我搭你的那些糧票和錢你得還我！”

裴琰沒想到我會突然管他要錢，一下子愣住了，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