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開機鍵。
屏幕亮起，顯示出三封未讀郵件。
她點開第一封。
“陸總：蘇念——近四年情況報告。”
屏幕上彈出文字和圖片。
“高二下學期，被市一中勸退。”
陸晚晴的呼吸驟然停止。
勸退？
怎么可能？
蘇念的成績一直都名列前茅，九歲拿下全國奧數**，十五歲被中科大少年班預定。這樣的學生，怎么可能被學校勸退？
她顫抖著手指劃向下一張圖片。
那是市一中教務處的監控截圖。
畫面里，教導主任正在對著一個女孩訓話。女孩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瘦得幾乎脫形，單薄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那是她的女兒。
陸晚晴盯著屏幕，眼睛瞪得大大的。
念念的下巴上有塊淤青，黑色都遮不住。
發生了什么事？
她幾乎是一目十行地掃過下面那些文字。
“勸退原因：多次‘頂撞老師、聯合校外人員毆打同學、私自離校、夜不歸宿’。”
陸晚晴手抖得更厲害了。
頂撞老師？毆打同學？夜不歸宿？
那個女人清冷、驕傲、從來不讓她操心的女兒，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
她繼續往下看。
“勸退后，返回家中。據其父蘇銘稱，已送往外地寄宿制‘行為矯正學校’。”
行為矯正學校？
陸晚晴手指猛地攥緊了手機。
那不是行為矯正學校，那是——
她打開第二封郵件。
“蘇銘在過去四年里，并未將蘇念送入任何教育機構。監控顯示，他將蘇念關在郊區一處廢棄廠房長達三個月，之后將她遺棄在D市郊區。”
廠房？
遺棄？
陸晚晴胃里翻涌，幾乎要吐出來。
她強撐著繼續往下翻。
照片一張接一張地出現在屏幕上。
廢棄的廠房，滿地的灰塵和廢料，角落里鋪著一條破舊的毯子。
那上面，躺著她瘦成一把骨頭的女兒。
她的眼睛是閉著的，嘴角還有干涸的血跡。
陸晚晴的眼淚終于奪眶而出。
她的女兒——
她捧在手心里的女兒，曾經連牛奶灑在裙子上都要撒嬌的小公主，被人關在那種地方？
她繼續往下翻。
照片里，蘇念穿著肥大破舊的衣服，頭發油膩地貼在臉上，手里拎著垃圾桶，正費力地往店外面拖。
環境的最后，是一份體檢報告。
“重度營養不良、中度焦慮癥、胃潰瘍、雙手皮膚皸裂、關節變形……”
屏幕下方，是幾張手的特寫。
陸晚晴死死盯著那雙手。
青筋畢露，關節腫大，布滿凍瘡疤痕和裂口，指甲邊緣嵌著污垢。
那雙手——
那雙手，曾經在鋼琴鍵上飛舞。
那雙手，曾經捧著奧數**笑得燦爛。
那雙手——
現在卻滿是傷痕。
“噠。”
淚水滴在屏幕上，模糊了那些數字和文字。
陸晚晴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四年。
她在那個密不透風的基地里，日日夜夜攻克技術難題。
她的女兒，卻在那里被人踐踏、關押、遺棄。
而她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她突然想起四年前的那個晚上。
“媽，你能不能不走？”
九歲的蘇念拉著她的衣角，眼睛紅紅的，拼命忍著眼淚。
“媽要去工作一段時間，很快就回來。”
“騙人！每次你都說很快，每次都要很久很久！”
蘇念終于哭出聲來，死死抱住她不放。
“媽，我不讓你走！爸爸說外面不安全，你走了就不回來了！”
那時候她只覺得女兒太黏人，只想著趕緊離開，好按時到達基地。
可現在——
現在她終于明白了。
蘇銘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動手了。
“念念，等媽媽回來。”
她蹲下身，擦掉女兒的眼淚。
“到時候媽媽帶你去騎馬，好不好？”
蘇念抽泣著，點了點頭。
那是她最后看到女兒笑的樣子。
陸晚晴慢慢放下手機，伸手抹掉臉上的淚水。
她看向窗外，別墅外燈火輝煌。
蘇銘和沈明正在樓下的客廳里談笑風生。
他們大概以為，她回來了，一切就能回到從前。
他們錯了。
陸晚晴站起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