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求您救救我兒子！”
一個衣衫襤褸的婦人抱著個五六歲的男童，撲通跪在我面前，額頭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
我伸手扶住她胳膊，聲音壓低：“起來說話，別驚動旁人。”
這里是京城最隱秘的黑市醫館，藏在東市第三家棺材鋪的地下室里。外頭的人只知道我是個專治疑難雜癥的游醫，卻無人知曉我的真實身份。鎮北將軍府嫡女，當朝安遠侯的正妻，沈照月。
“孩子中毒三日了，渾身發紫，高燒不退。”婦人顫抖著掀開男童的衣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黑斑觸目驚心，“外頭的大夫都說沒救了，我是打聽了許久才找到您這兒來的?！?br>我搭上男童的脈搏，眉頭微皺。這毒不簡單，是西域傳來的噬心散，中毒者七日內必死，五臟六腑會被毒素侵蝕殆盡。
“能救?！蔽覐乃幑窭锶〕鲢y針和一瓶褐色藥丸，“但需要三日時間，每日來此施針服藥?！?br>婦**喜過望，又要跪下磕頭。
“別跪了?！蔽覍⑺幫枞M她手里，“今日先服一粒，明日這個時辰再來?！?br>送走母子二人，我轉身收拾藥箱，余光瞥見墻角那盞油燈跳了兩下。這是暗號，有人來了。
我迅速將桌上的藥材歸位，把墻上掛著的“沈氏醫館”木牌取下，換上另一塊寫著“王氏香燭鋪”的牌子。這是我和老掌柜約好的掩護，若有可疑之人靠近，他便點亮門口的燈籠提醒。
腳步聲從樓梯傳來，沉穩有力，是個練家子。
我背對著樓梯口，手上不緊不慢地整理著香燭，聲音平淡：“客官，香燭鋪子已經打烊了，明日請早?！?br>“我不買香燭。”一個低沉沙啞的男聲響起，“聽聞此處有位神醫，專治疑難雜癥，特來求醫。”
這聲音。
我手指一顫，險些捏碎手中的蠟燭。
是他。
安遠侯，顧遠舟。
我的夫君。
成婚五年，他從未踏足我的寢居半步，連正眼都不曾給過我。整個京城都知道，安遠侯娶鎮北將軍府的沈照月，不過是為了牽制沈家的兵權。而我，不過是他權力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神醫談不上，”我轉過身，借著昏暗的燭光看向來人，“只是略懂些岐黃之術，治些頭疼腦熱的小病罷了?！?br>顧遠舟一身玄色錦袍，玉冠束發，眉目冷峻如刀削斧刻。他站在樓梯口，陰影半遮面龐，看不清神情。
“先生謙虛了?！彼麖膽阎腥〕鲆粡堛y票，放在桌上，“診金好說，只要先生肯出手?！?br>我看了一眼銀票上的數字，一千兩。
呵，堂堂安遠侯，對自己正妻不屑一顧，倒是對個江湖游醫如此大方。
“不知侯爺所患何疾？”我刻意壓低了嗓音，讓聲音聽起來蒼老幾分。
顧遠舟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
“不是我?！彼K于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溫柔，“是我娘子?！?br>我娘子？
這三個字像一把鈍刀，狠狠文進我心口。
他有娘子？他不就是娶了我嗎？難道他在外面還養了別的女人？
“內人懷胎了，”顧遠舟繼續說道，語氣里竟透出幾分緊張和期待，“但她身子弱，太醫開的安胎藥效果不佳。我聽說先生醫術高明，想請您替她開一副最好的保胎藥?！?br>懷胎？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里嗡嗡作響。
他身上的毒未解，暫且不會有孩子。
五年前大婚之夜，我在他的酒里下了絕嗣散。這種毒無色無味，會慢慢侵蝕男子的精元，令其終生無法生育。我恨他，恨他用權勢逼迫沈家將我嫁給他，恨他害死了我父親，恨他奪走了本該屬于沈家的一切。
所以我要讓他斷子絕孫，讓他這輩子都嘗不到為人父的滋味。
可如今，他卻告訴我，他的娘子懷胎了？
不可能。
除非。
“侯爺，”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盡量平穩，“可否讓在下替您把把脈？”
顧遠舟皺眉：“我說了，不是我，是我娘子?！?br>“我知道?！蔽覉猿值溃暗行┎“Y會通過夫妻間的接觸相互影響，替您把脈，也能更好地診斷尊夫人的情況?！?br>這個理由牽強得很，但顧遠舟似乎急著讓我去給他的娘子看病，沒有多想便伸出了手腕。
我指尖搭上他的脈搏，細細探查。
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