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兩個世界。
03
墻體砌得飛快。
工人們配合默契，磚刀起落間，墻面不斷升高。
一米。
兩米。
很快就超過了人頭的高度。
樓里的人徹底慌了。
叫罵聲變成了哀嚎和威脅。
“陳宇！你個挨千刀的！你把我們關起來，我們要**了！”
“快停下！不然我們報警了！”
“我告訴你，你這是非法拘禁！”
周強的大哥在二樓窗口揮舞著拳頭。
他的老婆抱著孩子，坐在窗臺上哭天搶地。
“沒法活了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周強的爸媽更是激動。
老頭子不知道從哪找來一個搪瓷盆，拼命地敲著窗框，發出刺耳的噪音。
老**則用最惡毒的方言詛咒我。
我充耳不聞。
靠在車上，像一個冷漠的看客，欣賞著眼前這出荒誕劇。
手機再次響起。
這次，是小雅。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哥……”
電話那頭傳來她壓抑的哭聲。
“你別這樣……我求你了……”
我的心抽痛了一下。
但聲音依舊沒有溫度。
“哪樣？”
“你把墻拆了好不好？有什么事，我們好好談，行嗎？”
“談？”我反問，“跟誰談？跟你，還是跟你家那三十多口人？”
“哥，他們……他們是我家人啊！”
“家人？”
我冷笑。
“把你擠到雜物間住的家人？”
“把你的房子當成旅館，心安理得住下的家人？”
“小雅，我只問你一句。”
“蓋樓那天，我說的話，你還記不記得？”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只剩下她細碎的抽泣聲。
“我記得……”她過了很久才說，“可是……哥，周強他也不容易，他家兄弟多，都困難……”
“困難，就可以侵占別人的東西嗎？”
“困難，就可以把你當成保姆，把你的家當成他們的家嗎？”
“這不是你的問題！”她突然拔高了聲音，“這是我跟周強的事！你憑什么插手！”
我的心，一瞬間涼了下去。
我最疼愛的妹妹。
我用半條命給她換來底氣的妹妹。
現在，她為了那一家子***，反過來指責我。
“好。”
我說。
“這是你的事。”
“那你就自己解決。”
就在我準備掛電話的時候，電話那頭傳來周強的聲音。
他似乎是搶過了手機。
“陳宇！我告訴你，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的聲音充滿了威脅。
“小雅是我老婆！這房子是我們的婚后財產！有她的一半，也就是有我的一半！”
“你今天敢把這墻砌起來，你就是非法侵占！我馬上報警，讓**來抓你！”
他以為，這是他的殺手锏。
他以為，搬出法律，就能嚇住我。
可惜。
他打錯了算盤。
我對著電話，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好啊。”
“你去報。”
“我等著。”
“你順便告訴**，這棟樓，從地皮到房子，房產證上寫的是誰的名字。”
電話那頭，周強的呼吸聲猛地一滯。
我能想象到他瞬間煞白的臉。
是的。
他忘了。
或者說，他從來就沒在意過這個細節。
為了防止小雅被騙，為了給她留一條絕對的后路。
這棟樓，從頭到尾，法律上的所有人，只有我一個。
陳宇。
我掛斷電話，抬頭看向那面已經砌到三米高的墻。
陽光被阻隔。
大半個院子，都陷入了墻體投下的陰影里。
樓上，所有的叫罵聲，都停了。
死一般的寂靜。
04
墻，徹底完工了。
九米高。
像一頭沉默的灰色巨獸，盤踞在這棟房子周圍。
最后一車物料被運走。
工人們也撤了。
老王拍了拍我的肩膀。
“陳總，有事再打電話。”
“謝了。”
巷子里恢復了寧靜。
只剩下我和那棟被圍起來的房子。
一個堅固的牢籠。
樓里，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還喧囂叫罵的人，此刻都消失了。
他們大概終于明白。
我不是在開玩笑。
我發動了車子，但沒有開走。
我把車停在巷子口，一個能看清整個房子的位置。
我降下車窗，點上一根煙。
看著。
等著。
這場戲，導演是我。
落幕的時間，也由我來定。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太陽升到了頭頂。
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