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辭了工作回來照顧摔斷手的媽。
她卻讓我每月交三千五的生活費，連牙刷都要我20塊一根。
我打開行李箱收拾東西。
我媽手里還捏著剛寫好的“家庭開支分攤表”。
“宋寧，你干什么？”
我頭都沒抬，反手定下回程車票。
“斷絕關系吧，我不伺候了！”
……
我媽摔斷手的電話打來時，甲方剛否了我第十四版方案。
“宋寧，你必須回來。”
我爸的語氣不是商量，是通知。
“你媽手斷了。我一個人沒法照顧。”
我最近手上忙著的這項目跟了足足四個月，成功了就能升總監了。
我商量著道：“爸，我手上有個急活，你看讓弟弟先照顧一陣子，我忙完就回來。”
“什么活比你媽重要？你那破班一個月才幾個錢？辭了。”
破班。
我在上海做品牌策劃，月薪兩萬一。
在我爸嘴里，是破班。
“我告訴你宋寧你不回來就是不孝！沒有**媽我們含辛茹苦把你養大，你以為你能去大城市混嗎！”
“你要是不回來，別怪我到時候去你公司找你！”
電話掛斷，我盯著電腦屏幕楞了會。
方案才改到一半。
我打開訂票軟件。
上海到南昌，**三小時。
南昌轉大巴到縣城，再坐公交回鎮上。
到家得凌晨。
公司正式緊要關頭，我的請假直接讓上司惱怒。
“都什么時候了還想著請假！這么沒有上進心就自己去辭職去吧！”
到家的時候是凌晨一點。
推開門，客廳燈刺眼。
我媽右手打著石膏，吊在胸前，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茶幾上是瓜子殼和三個空易拉罐。
我爸在廚房，鍋里煮著泡面，水溢出來澆滅爐火，滿屋煤氣味。
“你弟在打游戲。”我媽朝走廊努努嘴。
宋磊的房間門關著。里面傳來連麥罵人的聲音。
“媽，手怎么摔的？”
“樓梯踩空了。”
“醫生怎么說？”
“粉碎性骨折。至少三個月。”
三個月。
我媽看了我一眼。
“工作辭了？”
“辭了。”
她點頭。
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明天把家里收拾收拾。**做的沒法吃。你弟的衣服也該洗了。”
我放下包，進廚房關火。
泡面糊成一坨。
倒掉，重新煮了一鍋。
端出來的時候，我爸已經坐餐桌前了。
“太咸了。你媽不能吃咸的。”
“爸，我還沒放鹽。”
他不說話了。
宋磊從房間出來，頭發蓬著，穿著皺巴巴的T恤。
“姐，你回來了？那個……借我三千塊。”
“什么？”
“花唄逾期了。不還要上征信了。”
我媽在旁邊幫腔：“你姐剛回來，你別急著要錢。”
“她就是取個現的事。”宋磊看我。
三千塊，花唄逾期，上征信。
“我沒錢。”
“切。”他端著泡面回房間了。
我媽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有幾分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