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語溪是生生痛醒的，勉強睜開眼時護士的議論聲傳進耳中。

“隔壁病房的女生只受到點驚嚇男朋友就請來專家會診，她滿頭是血也沒人來看一眼。”

“這就是有人在意和沒人在意的區別，要不說，人比人氣死人呢。”

夏語溪默默聽著，腦海里浮現出上輩子流落街頭時被眾人嘲諷的一幕。

兩輩子了，這些流言蜚語依舊沒斷過。

她緩緩撫上空蕩蕩的胸口，劇烈咳嗽起來。

正準備起身時，門外走進來的賀沉舟主動扶住她的后背。

“語溪，喝點水緩緩。”賀沉舟語氣夾雜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愧疚：“照相館的事是我的疏忽。”

“但依依是無辜的，她知道你受傷了也很自責，這件事就翻篇吧。”

“這幾天，你好好待在病房好好養傷，我會照顧你的。”

讀懂賀沉舟話里話外的敲打之意，夏語溪忽然笑了。

她早該明白的，曾經那個連她擦破了皮都心疼不已的賀沉舟早就不在了。

聽見夏語溪輕應了聲好，賀沉舟有些驚訝，但終究沒再多說。

之后的幾日，賀沉舟事無巨細地照顧夏語溪。

小到換藥喂飯，大到檢查拍片，都親力親為。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宋依依總是會以各種理由喊走賀沉舟。

或是胸口悶不舒服，或是頭暈無力、又或是意外摔倒。

這天，當宋依依以嘔吐的借口讓護士來喊賀沉舟時，他再次為難起來。

“你去吧，我一個人能行，她的情況更緊急些。”

聽著夏語溪的回答，賀沉舟心底升起一絲異樣。

可面對護士的再三催促，賀沉舟所有說辭最后只化作一句話。

“我去去就回，等我。”

等？夏語溪笑得慘淡。

等？上輩子她等得還不夠多嗎？

可最后卻等到那樣一個凄慘至極的結局。

無論如何，這輩子她絕不會再等他。

十天后，她會徹底離開。

出院當天，夏語溪本打算回家。

可宋依依卻提議去參加為班上同學舉辦的歡送聚會。

“再過幾天大家就要去上大學了，以后天南地北很難聚到了，機會難得。”

賀沉舟贊同地點頭，硬是拉著夏語溪上了車。

三人一進KTV的包廂，便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沒有理會四面八方或嘲諷或憐憫的眼神，夏語溪找了個位置坐下。

剛坐下沒多久，賀沉舟就和班上一個企圖對宋依依下藥的男生動起手來。

從夏語溪的角度，只能見到賀沉舟發狠地揍著對方的動作。

每一拳仿佛帶著滔天的恨意，拳拳沾血。

夏語溪看得有些出神，抬起頭時正和宋依依得意的眼神對上。

“夏語溪，沉舟哥如今在乎的人是我，你什么都不是。”

讀懂宋依依的口型，夏語溪怔愣了兩秒。

可悲的是，她甚至記不清上一次賀沉舟這般拼命護著她是什么時候。

剛想移開視線，被打得半死的男生忽然扯著嗓子尖叫起來。

“賀校草，放過我吧，都是夏語溪給我錢讓我這么做的，饒了我吧。”

此話一出，包廂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落在夏語溪身上。

宋依依眼眶通紅：“語溪姐，你就算記恨沉舟哥讓你幫我擋傷也不該這么對我，要是他得手了，我也不活了......”

眼見宋依依哭得越來越厲害，賀沉舟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語溪，我都說了這件事翻篇了，你為什么還要針對依依？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

夏語溪下意識反駁：“我沒做，和我無關。”

躺在地上哀嚎的男生陡然拔高聲音：“就是你，你早就因為宋依依考不上大學害你也只能放棄填報志愿的事懷恨在心，之前你還計劃找人尾隨她拍不雅照......”

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看向夏語溪的目光徹底變了味。

“都被指認了還不肯承認，我看就是死**嘴硬，嫉妒賀校草對依依好。”

“這樣一個道德敗壞的人不配當高考狀元，快報警，必須讓她檔案上留一輩子的污點！”

夏語溪意識想攔，卻被賀沉舟死死攥住手腕。

“我可以不讓她們報警，但你必須要向依依下跪道歉！”

看清賀沉舟手指的方向，夏語溪眸光微顫。

正是一地玻璃碎渣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