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
我站在那沒動。
她抬起頭。
看見我了。
視線從我臉上滑下來，劃過那件沾了湯汁的灰色衛衣，繼續往下，落在我那雙磨得露出海綿的棕色棉拖鞋上。
停了兩秒。
她嘴角彎了一下。
沒出聲。
但我能讀出那個笑的意思——
"就這？"
我腦子里警報大作。
我扭頭看我媽。
我媽正笑瞇瞇地端著一盤餃子走過來，嘴里說："來，小宋，嘗嘗阿姨包的韭菜餡的。"
小宋。
"媽。"我壓低聲音，"這誰？"
"你宋叔的女兒啊，宋知意。"我媽聲音一點沒壓，"你小時候還一起玩過呢，不記得了？"
宋知意。
這三個字像一記悶棍敲我后腦勺上。
宋知意。
京城宋氏集團。
市值兩千三百億。
去年福布斯四十歲以下商界精英榜第七。
全網熱搜常客。
那個宋知意？
我慢慢把視線轉回去。
她放下了勺子，坐直了身子，朝我微點了下頭。
"好久不見。"
聲音不大，很平，像水面沒有波紋。
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我的時候，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打量。
不是高在上的審視。
更像是——好奇。
一種"這就是他啊"的好奇。
我嘴巴張開又合上。
腦子里唯一的念頭是——
我為什么穿著拖鞋。
為什么沒洗頭。
為什么衛衣上有泡面湯。
我媽已經把我按到了椅子上。
"坐坐，別杵著了。"
我就這么坐下了。
正對面。
直線距離不超過一米二。
她碗里的湯還冒著熱氣，白瓷碗邊上有一小滴湯漬，她用紙巾擦了一下。
動作很自然。
我呆地看著她擦那一下。
我媽開始給我夾菜。
"小許在省城做程序員，加班多，平時沒間回來。"
我**語氣里帶著一種復雜的情緒，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推銷。
我突然明白了。
我全明白了。
這不是年夜飯。
這是相親。
我猛地扭頭看我媽。
我媽沒看我，笑著給宋知意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小宋多吃，阿姨手藝一般，你別嫌棄。"
宋知意笑了笑："阿姨做的很好吃。"
她聲音輕，像捏著幾分客氣。
但我注意到她的筷子只動了面前兩個菜，動作很小，像在控制某種分寸。
千億身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