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來逼我？”
我笑了一聲，嗓子疼得像被砂紙磨過。
“那我去給他跪下道歉，再把粥端到床邊，夠不夠懂事？”
“你非要這么說話？”
“林晚棠，是你非要這么做人。”
電話那邊傳來江知白的咳嗽聲，斷斷續續，像刻意掐著點。
林晚棠立刻說：“知白又咳了。我不跟你吵。你現在煮粥送來，到了給知白道個歉，這事就過去。”
“過不去。”
我掛斷電話，把手機扣在桌上。
電腦屏幕還亮著。
收件箱里躺著一封來自南州古器修復院的聘請函。
他們找了我三年。
我一直沒答應。
因為林晚棠在本市開了一家小型瓷器工作室，離不開我給她撐著。她接來的活，大多是我晚上替她修。她在客戶面前說是她的手藝，我從沒拆穿。
南州那邊幾次說，可以給我單獨的修復室，可以讓我帶助手過去。
林晚棠知道后，第一句話是：“把知白也帶上吧。他學東西慢，你多教教。”
江知白連最簡單的釉色都分不清。
他在林晚棠店里掛了個副店長的名，平時只會坐在展示柜旁喝茶，客人來了就拿著我寫的修復說明背兩句。
我為了林晚棠拒絕了三年。
這一次，我點開回信框。
“如果職位還在，我愿意去南州。”
那邊回得很快。
“沈老師，我們等您很久了。”
沈老師。
這三個字讓我盯了很久。
在林晚棠這里，我是會做飯的男朋友，是能熬夜修壞瓷的免費工，是江知白想喝粥時必須起身的人。
在別人那里，我竟然還是個老師。
我合上電腦，開始收拾東西。
我的衣服不多，兩只箱子就夠。書架上那些修復筆記，我一本本裝進紙箱。抽屜里有七枚戒指盒。
每一年求婚失敗后，我都沒舍得退。
我把它們擺在桌上，像擺七個笑話。
門鎖響了。
林晚棠扶著江知白進門。
江知白穿著厚外套，圍巾把半張臉蓋住。他腳一抬，林晚棠就蹲下去替他脫鞋。
她從前說，最討厭給人彎腰。
原來也分人。
江知白看見桌上的箱子，眼睛在那些筆記上停了一下。
“硯哥，你這是干什么？不會因為一碗粥，就要離家出走吧？”
林晚棠站起來，臉色更難看。
“沈硯，你幼不幼稚？”
我把最后一本筆記放進箱子。
“我只是收自己的東西。”
“這里是我們的家，你收什么？”
“房租我付，家具我買，押金我的名字。你想留下，可以明天和房東重新談。”
林晚棠像沒聽懂。
江知白輕咳一聲。
“晚棠姐，我不該來的。硯哥本來就討厭我，現在肯定更生氣了。”
林晚棠立刻擋到他面前。
“你別刺激知白。”
我看向她。
“我從頭到尾只說了三句話。”
“你的態度就是刺激。”
江知白小聲說：“我真的只是想喝粥。硯哥以前說過，只要晚棠姐身邊的人，他都會照顧。”
林晚棠指向廚房。
“沈硯，我給你一次彌補的機會。現在去煮粥，煮完給知白道歉。”
我問：“如果今天躺在這里的是我，江知白發燒，你會讓他來給我煮粥嗎？”
林晚棠皺眉。
“你為什么總要跟知白比？”
“因為我也想知道，我在你這里算什么。”
“你當然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就該病著給你的竹馬做飯？”
“沈硯，你別把話說得那么難聽。知白沒有家人，我多照顧他一點怎么了？”
“他沒有家人，所以他能搶走我七年的求婚？”
林晚棠臉上閃過不耐。
“又來了。每次提結婚，你就要翻舊賬。知白那些年出事，難道是他愿意的嗎？”
江知白低下頭，手指繞著圍巾邊。
“都怪我。我這種人本來就不該活著。我要是不在，硯哥和晚棠姐早就結婚了。”
林晚棠急了。
“你別亂說。”
她轉頭瞪我。
“沈硯，你明知道知白受不了這些，你還要逼他？”
我看著她。
“我逼他什么了？”
“你用收東西威脅我，用生病威脅我，現在還用結婚逼知白內疚。”
她的每個字都落得很重。
“你病得很嚴重是吧？那你怎么還有力氣搬箱子？既然能搬，就能煮粥。”
我把病歷單遞過去。
“你看一眼。”
她沒接。
江知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