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離婚令
手機響起來的時候，周敏正在廚房洗碗。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爸”這個字。接通的一瞬間，父親的聲音像刀子一樣扎過來：“陳浩他們家拆遷的事你知道了吧？”
周敏愣了一下，手里的抹布掉進水槽里。“爸，你怎么知道的？”
“整個縣城都傳遍了！六千多萬！你公公前兩天走的，留下的遺囑寫的清清楚楚，所有錢都給陳浩！”父親的聲音越來越尖銳，“你現(xiàn)在馬上跟他離婚，一分錢都別要！”
周敏以為自己聽錯了。“爸，你說什么？”
“我說讓你離婚！”父親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弟弟買房還差兩百萬，你要是敢分走那筆錢，就別回這個家！”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的聲音：“敏敏啊，**說得對，你弟弟好不容易談了個對象，人家女方要求在縣城買房，咱們家實在拿不出那么多錢……”
周敏的手開始發(fā)抖。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fā)現(xiàn)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聽見沒有？”父親又喊了一聲，“明天就去民政局，把婚離了！”
“可是……”周敏的聲音很輕，“我和陳浩結(jié)婚三年了……”
“三年怎么了？三年能值六千萬？”父親冷笑一聲，“你別犯糊涂，那錢是你婆家的，跟你沒關(guān)系。你現(xiàn)在離了，還能落個好名聲。要是等他們把財產(chǎn)轉(zhuǎn)移了，你連個屁都撈不著！”
周敏還想說什么，電話已經(jīng)被掛斷了。
她站在廚房里，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去。客廳里傳來婆婆趙秀梅的笑聲，還有陳浩的聲音。
“媽，這筆錢咱們得好好規(guī)劃一下。”
“規(guī)劃什么規(guī)劃，”趙秀梅的聲音很大，“先把城南那套別墅買下來，再給你換輛車。你那個媳婦兒，我可不想讓她沾手。”
“我知道，媽，我心里有數(shù)。”
周敏慢慢走出廚房。客廳里，陳浩正坐在沙發(fā)上玩手機，趙秀梅在旁邊翻著什么文件。
看見周敏出來，趙秀梅的笑容收了收，淡淡地說：“碗洗完了？洗完了去把陽臺的衣服收了。”
周敏沒動，她看著陳浩：“陳浩，我有話跟你說。”
陳浩頭也沒抬：“什么事？說吧。”
“咱爸……真的走了？”
陳浩這才抬起頭，臉上沒什么表情：“嗯，昨天的事。心臟病，走得挺突然的。”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周敏的聲音有些顫抖，“我還是從我爸那里知道的。”
“告訴你有什么用？”陳浩放下手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不喜歡你去醫(yī)院。再說，爸走的時候遺囑都寫好了，也沒什么大事。”
趙秀梅插嘴道：“行了行了，人都走了，說這些干嘛。周敏，我跟你說個事。”
周敏看向她。
趙秀梅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幾上：“這是離婚協(xié)議書，你看看，簽個字。”
周敏整個人僵住了。
“媽，你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趙秀梅笑了，“**剛才打電話的時候，我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你們家人什么德行，我還不清楚？不就是沖著錢來的嗎？”
“我沒有……”
“有沒有都不重要了，”趙秀梅擺擺手，“我們家現(xiàn)在有錢了，你配不上陳浩。我也不虧待你，這五十萬算是給你的補償，拿了錢，以后各走各路。”
周敏看向陳浩：“你也這么想？”
陳浩避開了她的目光，低頭點了根煙：“敏敏，咱們好聚好散吧。你也知道，我媽一直不太喜歡你。現(xiàn)在家里條件好了，我想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周敏覺得胸口悶得厲害，“我們結(jié)婚三年，你就這么對我？”
“別說那么難聽，”陳浩吐了口煙，“我給你五十萬，不少了。你要是不簽，到時候一分錢都拿不到。”
趙秀梅在旁邊幫腔：“是啊，你可想清楚了。這房子是我兒子的婚前財產(chǎn)，存款也都是我們家的。你要是不識好歹，上了法庭，可什么都撈不著。”
周敏站在那里，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客廳里的燈光很亮，照在趙秀梅的臉上，她的表情得意又輕蔑。陳浩低著頭抽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臉。
她忽然覺得很冷。
“協(xié)議我看看。”周敏伸手拿起茶幾上的文件，一頁一頁地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