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時，制服扣子被釘子刮了一道。
我后來找工匠補過，刻了一小片梔子葉藏在背面。
那時候他問我為什么。
我說：“你救了我一次，我得讓你記住?！?br>他把銀**回去，難得開了句玩笑。
“桑小姐這么記仇，以后我得少惹你?！?br>后來顧老爺子替我們訂婚，顧淮舟把這枚扣子從舊制服上拆下來，做成我的項鏈墜。
現在它掛在林晚棠手上，像一件搶來的玩具。
我伸手去拿，林晚棠立刻往后一躲。
“想要？跪下來求我?！?br>顧淮川站在旁邊，沒有攔。
我膝蓋剛彎，院門外有人匆匆進來，是顧家的老管家陳叔。他看了我一眼，又看顧淮川。
“二少，老爺子醒了，說要見少夫人?！?br>顧淮川眉頭一壓。
林晚棠立刻拉住他。
“爺爺不是還在病中嗎？見她做什么？”
陳叔低聲說：“老爺子說，明早董事會前，少夫人必須去書房。”
顧淮川掃了我一眼，像在衡量一件礙事的舊家具。
“她這個樣子，別臟了爺爺的眼。”
我扶著供桌站起，臉上還帶著巴掌印。
“顧老爺子要見我，輪不到你替他嫌臟。”
林晚棠急了。
“淮川哥，她想借老爺子壓你?！?br>顧淮川伸手掐住我的后頸，把我往偏房方向推。
“明早你要是敢在爺爺面前亂說，我就讓人把顧淮舟的救援隊牌匾拆了?！?br>我停下腳步。
他終于找到了能刺我的地方，聲音更低。
“你不是最敬他嗎？桑寧，別逼我動他的東西。”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回。
“你敢拆，我就敢把牌匾釘到你床頭?！?br>顧淮川手背青筋繃起，林晚棠拽著他哭。
陳叔站在臺階下，手里的藥盒掉了一粒藥。他彎腰撿藥時，飛快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算幫忙，卻讓我知道，顧家這潭水里并非人人都想我死。
偏房冷得像冰窖。
我一夜沒睡，天亮時換了件素色裙子，遮不住臉上的紅印和肩上的青痕。
顧家書房門口站滿了人。顧老爺子靠在輪椅里，半邊身子不能動，眼神卻清醒。
顧淮川坐在他右手邊，林晚棠端茶站在旁邊，像已經進了顧家的門。
我剛進門，林晚棠就把茶盞往我腳邊一放。
“桑寧，爺爺身體不好，你先給爺爺敬杯茶。昨天你在靈堂鬧得那么難看，也該認個錯?！?br>顧家幾個旁支叔伯坐在沙發上，有人嗤笑。
“桑家這些年不行了，養出來的女兒倒會鉆營。哥哥死了嫁弟弟，真夠會選?！?br>“老爺子心軟，才讓她留下。要我說，直接給點錢打發了。”
我端起茶，走到顧老爺子面前。
顧淮川開口：“跪下。”
書房里安靜下來。
林晚棠捂著嘴，眼里全是等著看好戲的光。
我看向顧老爺子。
老爺子的手放在輪椅扶手上，食指動了一下。
我沒有跪。
顧淮川起身，按住我的肩。
“桑寧，顧家給你臉，你就接著。別忘了，是你自己求著嫁給我。”
我手里的茶盞穩穩端著。
“我嫁進顧家，是顧老爺子和你哥生前定下的安排。你讓我跪，是替顧淮舟受茶，還是替林晚棠出氣？”
林晚棠臉一白。
旁支里有人拍桌。
“你還敢提淮舟？你昨晚說自己喜歡的是淮川，大家都聽見了?！?br>我點頭。
“聽見就好。我喜歡誰，是我和顧淮川的事。顧淮舟的事故是誰的事？”
這句話像針，扎得幾個人坐直了。
顧淮川盯著我。
“你想說什么？”
我把茶放在顧老爺子手邊。
“我想問，城北救援當晚，備用車為什么遲了二十七分鐘？調度室的門禁記錄為什么少了一段？林小姐為什么在被救出后，第一時間不是報警，而是拿走了顧淮舟的隨身包？”
林晚棠手里的茶壺重重碰到托盤。
“你胡說。我當時嚇壞了，哪里記得這些?！?br>顧淮川冷笑。
“誰教你問的？桑家現在連自家公司都保不住，還有本事查顧家的記錄？”
我看著他。
“我沒本事，所以我只會問?！?br>老爺子忽然咳了兩聲，陳叔立刻遞上藥。
顧淮川趁機把一份文件扔到我腳邊。
“既然你這么喜歡問，先簽了?；楹髤f議，顧家每月給你生活費，你不得插手顧氏，不得對外提我哥的事故，不得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