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叫什么名字？”
沈嬌嬌愣住。
我說：
“她最愛吃什么？”
沈嬌嬌張了張嘴。
“她走路哪條腿疼？”
她說不出來。
我一句一句問：
“她冬天手上會裂口，所以常抹什么？”
“她睡前喜歡把收音機調到哪個頻道？”
“她去世前，最后叫的是誰的名字？”
沈嬌嬌往后退了一步。
我爸媽也愣住了。
我哥看我的眼神第一次變了。
我沒再看他們。
我打開舊木箱。
最上面是一件洗得發白的小棉襖。
棉襖下面，是一疊我小時候的照片。
再下面，是一份外婆手寫的清單。
清單第一行寫著：
給知意的回家禮物，不許給別人。
我指著那行字，問沈嬌嬌：
“你還要說這是你的念想嗎？”
沈嬌嬌嘴唇抖了抖。
我拿起清單。
里面寫得很細。
銀鎖一枚。
老宅產權一份。
創業基金存單一份。
老街鋪面使用權一份。
還有外婆親手給我攢的十八個紅包。
每年一個。
我看到那十八個紅包時，喉嚨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我以為我什么都沒有。
原來有人一直給我準備回家的路。
只是這條路上，坐著一個不肯讓位的人。
沈嬌嬌看見我的表情，立刻哭道：
“姐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頭頂跳出：
緊急補救臺詞：我只是太害怕失去這個家。
我替她說：
“你只是太害怕失去這個家。”
沈嬌嬌徹底僵住。
我看向沈建山。
“爸，現在你還覺得，我要看舊箱子是胡鬧嗎？”
沈建山盯著清單，臉色難看。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這棟沈家老宅，是外婆當年出錢幫沈家渡過難關時留下的。
后來沈家翻身，他們住得理所當然。
可產權一直沒動。
他們不提。
我也不知道。
沈嬌嬌比我先知道。
所以她急著讓我去閣樓，急著拿走我的銀鎖，急著把我趕成外人。
我合上箱子。
“今晚我不住閣樓。”
林曼下意識問：
“那你住哪兒？”
我看向樓上。
“三樓主臥。”
沈嬌嬌眼淚又掉下來。
我補充：
“沈嬌嬌可以住閣樓。”
沈嬌嬌臉色僵硬。
沈懷舟皺眉。
“她從小住主臥，突然換地方會不習慣。”
我看著他。
“那我從小沒有爸媽，突然看見你們也不習慣。”
他閉了嘴。
我拎起箱子，往樓上走。
走到一半，我回頭。
“對了，沈嬌嬌。”
她抬頭看我。
我指了指地上的粉色瑜伽墊。
“道具收好。”
“下一***，記得換個顏色。”
“粉色顯黑。”
那天晚上，沈嬌嬌搬去了閣樓。
不情不愿，哭了三次。
第一次哭給我媽看。
我媽紅著眼，想勸我把房間讓回去。
我打開備忘錄。
“母親崗位試用期，夜間道德綁架，扣十分。”
她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回去。
第二次哭給我哥看。
我哥站在三樓門口，像門神。
“沈知意，你沒必要這么絕。”
我遞給他一張紙。
“妹妹崗位競聘表，第一版。”
他沒接。
我直接塞到他手里。
上面寫著：
一，會分辨綠茶。
二，會正常說人話。
三，不會把偏心包裝成正義。
四，不會一張嘴就是嬌嬌身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