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押房子后，謝尋安清空周末，說要帶我去鄰市看煙火大會，彌補我。

“婉儀，等我這次成功了，我給你買十套更大的房子，全都寫你的名字。”他在開往鄰市的高速上許諾。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發出尖銳的急促提示音。

是“未來謝尋安”的專屬鈴聲。

他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慘白。

“怎么了？”我問。

他手心冒汗，方向盤都有些抓不穩。

“沒......沒什么。”

他的嘴上說著沒事，行為卻出賣了他。

他開始不停看后視鏡，腳下油門松開，整個人焦慮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下一個服務區入口出現時，他猛打方向盤，車子拐了進去。

他停下車，深呼吸幾次，才轉頭看我。

“婉儀，你最重要，在我心里，你永遠是第一位的，對不對？”

他先是給我戴高帽。

我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下文。

“公司......公司臨時有個天大的合同要簽，我必須立刻回去。我......”他編的借口拙劣到可笑，“你在這里等我，我簽完字，馬上就回來接你，我們再去看煙火，好不好？”

我看著他，問了最后一個問題：“是林月瑤出事了？”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炸毛。

“不是！都說了是公司有事！你怎么總把事情往她身上想？你就不能多體諒我一下嗎？”

他把自己的心虛和愧疚，全都轉化成了對我的指責。

說完，他不等我回答，發動車子，在服務區把我放下，然后調轉車頭，朝著來時的方向，一腳油門，絕塵而去。

我一個人站在嘈雜的服務區，看著他的車消失在高速公路的盡頭。

我的手機震動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實時視頻。

我點開。

畫面里，是城西一個廢棄的工廠。

謝尋安一腳踹開生銹的鐵門，像個英雄一樣沖了進去。

鏡頭一轉，林月瑤正被幾個小混混圍著，哭得梨花帶雨。

那幾個混混甚至都沒碰她，只是在言語上調戲。

我看見謝尋安三拳兩腳把那幾個混混打跑，然后脫下外套，緊緊裹住“瑟瑟發抖”的林月瑤。

我聽見他對她說：“別怕，有我在。我以后，絕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傷害。”

視頻到這里就結束了。

發送人，是“未來的謝尋安”。

他用最**的方式，讓我親眼見證了這場選擇。

我關掉手機，天色已暗。

服務區末班車早已開走。

我身上沒帶多少現金，手機電量只剩下百分之五。

我別無選擇，只能沿著高速旁的應急車道，往市區的方向走。

夜深了，車流稀少，只有呼嘯的風聲。

我的右腿因長時間站立和行走，開始隱隱作痛。

就在我拐下一個匝道，準備走上普通公路時，一束刺眼的遠光燈突然從我身后射來。

我下意識回頭。

一輛失控的重型貨車，像一頭鋼鐵巨獸，朝我猛沖過來。

我甚至來不及尖叫。

劇烈的撞擊感傳來，我的身體被拋到空中，右腿傳來一陣無法形容的、骨頭碎裂的劇痛。

在意識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我腦中閃過的念頭是：這場致命的車禍，“未來的謝尋安”，預言到了嗎？

沒有。

他的預言，只為林月瑤服務。

而我，

孟婉儀的生死，無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