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嬤嬤跟著磕頭。

“老奴拼了這條命，也要說一句公道話。王妃妒忌側(cè)妃得寵，先毒害殿下，又縱火滅證?！?br>
七皇子冷聲道：“搜新房?！?br>
溫綺羅爬起來，帶著人直奔我的妝匣。

她動作很熟，直接拉開最底層暗格。

半包白色粉末被她捧出來。

“找到了?！?br>
我看著那只妝匣。

同一個位置。

當(dāng)年嫡姐把帕子塞進(jìn)去，也是這個位置。

惡人的手段翻來覆去，舊得讓人厭煩。

七皇子盯著那包粉末。

“林照蘅，你還有什么話說?！?br>
我沒有答。

趙嬤嬤又押出青黛。

青黛臉上帶血，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是王妃讓奴婢去藥房縱火?！?br>
她聲音發(fā)抖。

我看見她垂在身側(cè)的指尖動了三下，又停了一下。

三長一短。

那是我們在林家空宅時約好的暗號。

別救我，先記仇。

我把袖中的碎瓷握緊。

柳含煙看著我，眼底終于露出得意。

她取出一張認(rèn)罪書。

“王妃只要按下手印，妾身愿意替你向皇后娘娘求情。你到底是新婦，殿下也還顧念你。”

那張紙已經(jīng)有我的指印。

應(yīng)當(dāng)是方才混亂中，從我指腹血跡上拓下來的。

七皇子聲音更冷。

“林照蘅，你在林家已害得滿門傾覆，難道嫁入皇室還要害人。”

我抬眼看他。

滿院的人都在等我低頭。

父親當(dāng)年也這樣看我。

嫡姐也這樣看我。

他們都以為，臟水潑多了，人就會跪。

我慢慢拔下發(fā)間那支銀簪。

簪尖仍有黑痕。

簪尾纏著半片燒焦藥簽。

我走到燭火前，把銀簪橫過去。

火一烤，黑痕下浮出一行極細(xì)的小字。

柳含煙臉上的淚猛地僵住。

她伸手就要來奪。

我先一步退開，笑了。

“側(cè)妃別急，這只是第一件。”

柳含煙的手停在半空。

七皇子終于轉(zhuǎn)頭看向她。

我把銀簪遞到燭火旁，讓那行字完全顯出來。

“內(nèi)府制，供太傅府?！?br>
七皇子瞇起眼。

我開口道：“這簪子不是我的，是殿下舊案幾上取的。若不是常年沾過同一類寒毒，銀面不會遇熱顯底款?！?br>
柳含煙立刻道：“王妃胡說。內(nèi)府舊物多了，怎么就能說與妾身有關(guān)。”

“那就看第二件。”

我取出半片燒焦藥簽。

邊緣發(fā)黑，字還留著半截。

“苦杏兩錢，舊歷三月。”

我抬眼看她。

“舊歷三月，我還沒入府?！?br>
院中一片死靜。

我把藥簽舉給七皇子看。

“所以藥房燒掉的，不是我縱火的證據(jù)，是你們?nèi)晖抖镜呐f賬?！?br>
趙嬤嬤嘴唇抖起來。

“王妃血口噴人。”

溫綺羅突然尖聲道：“那妝匣里的毒粉呢?！?br>
她把那半包粉末舉到我面前。

“這是奴親手搜出來的?！?br>
我看著她。

“親手搜的？”

她咬牙。

“是?！?br>
我捏起一撮粉末，送進(jìn)嘴里。

青黛猛地抬頭。

七皇子臉色一變。

我咽下去，用茶水漱了口。

“尋常香灰?！?br>
溫綺羅的臉白了。

我把剩下的粉末倒在地上。

“從前我在林家祠堂罰跪，用它遮墨跡。溫歌姬，是誰教你把香灰當(dāng)毒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