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皮鞭重重落下，后背瞬間皮開肉綻。
濃鹽水滲入翻卷的血肉，痛得我眼前一黑。
我死死咬住嘴唇，沒讓自己慘叫出聲。
口腔里彌漫開濃烈的甜腥味。
“用力！沒吃飯嗎！”
掌刑的太監尖著嗓子怒罵，第二鞭緊接著落下。
“啪！”
又是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我渾身冷汗濕透，指甲在青石磚上摳出十道血印。
見我沒有動靜。
李長庚借著查驗我是否咽氣的由頭，緩步走到我身邊。
他微微俯下身，寬大的袖袍垂落，遮住了旁人的視線。
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發出一聲極其陰毒的冷笑。
“沈南星，跟你那個死鬼爹一樣，不知死活。”
“當年你爹查出了不該查的東西，全家流放。”
“今天你又想強出頭。”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渾濁的眼里滿是嘲弄。
“**儲君的罪，你背定了。”
“到了陰曹地府，記得替我向你爹問好。”
他身上的那股混雜著藥味和極苦毒粉的氣味，直沖我的鼻腔。
借著他袖袍的遮擋。
一只體型碩大的兵蟻，拼著被踩死的風險，順著他的褲腿滑了下來。
它的鉗子里，死死夾著一粒極其微小的白色粉末。
直接送到了距離我鼻尖不到半寸的地方。
我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極其特殊、帶著微弱苦杏仁味和土腥味的刺鼻氣息沖入鼻腔。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那個東西，沒錯，就是那個！
我大腦飛速運轉。
李長庚已經轉身。
他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對著皇后微微躬身。
“娘娘，殿前陰寒，老臣去添些香炭，免得沖撞了殿下的貴體。”
我盯著李長庚那張得意忘形的臉。
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狠絕。
“李院首，你高興得太早了。”
我聲音細若游絲。
趁他不備，轉身回去的瞬間，我將口中混著濃烈甜腥鮮血的一口血沫。
吐在了他右腿下擺的陰影處。
鮮血瞬間滲入深色的朝服，消失不見。
李長庚拍了拍衣擺，假意對皇后躬身道：
“娘娘，殿前陰寒，老臣去添些香炭，免得殿下受了風寒。”
皇后此刻全副心思都在太醫們對太子的搶救上，根本沒空理他，只是胡亂揮了揮手。
李長庚轉身，步履從容地走向那個燒得通紅的炭火盆。
我的視線死死追隨著他的背影。
只見他走到了火盆邊，寬大的右袖正慢慢抬起，懸在了火盆上方。
無數只螞蟻正順著我剛才吐在他腿上的那口“血”向上爬，密密麻麻、如黑色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衣服內層！
就在這瞬間。
渾身是血、雙手被縛的我，突然像詐尸一樣，突然將頭從地上拔起。
我對著火盆的方向，用盡全身最后的力氣，聲嘶力竭的大吼：
“看他，快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