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昨晚豆豆踢被子，起來蓋了幾次。”
何靜上下打量我一眼。
“你那件外套都穿了兩個冬天了，陳志遠不是做生意的嗎？就不能給你買件新的？”
“他的錢都在投資里面，回籠慢。”
何靜撇嘴，沒再多說。
我回到家，豆豆在我**陪伴下寫作業。
我媽看了我一眼。
“又沒吃午飯？臉都黃了。”
“在學校吃了。”
“曉彤，你跟我說實話。陳志遠是不是又找你要錢了？”
我媽從來不喜歡陳志遠。
八年前我執意要嫁，她哭著罵我：“一個光有嘴沒有手的男人，你嫁他做什么。”
我那時候信他。
信他說的每一句話。
信他畫的每一個餅。
“媽，沒有，你別操心。”
“他要是敢動你的存款，我饒不了他。”
我低頭喝粥，沒敢看我**眼睛。
五十萬。
已經全給了他。
晚上，豆豆縮在我懷里。
“媽，今天陳佳的爸爸來學校接她，還給她買了一個新書包。”
“豆豆也想要新書包嗎？”
“不是。豆豆想讓爸爸也來接我。”
我摟緊她。
“爸爸在忙，等他忙完就來接你。”
“爸爸什么時候能忙完啊？”
我說不出來。
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我給陳志遠發了條消息：
豆豆想你了，這周能回來吃頓飯嗎。
半小時后回復：
這周要跟客戶去省城，走不開。
我又發：那筆錢什么時候能還回來？
五分鐘后：快了快了，下個月客戶一結款就轉給你。別催了，我壓力很大。
我關了手機屏幕。
“豆豆，睡覺。”
“媽媽唱歌。”
“好。”
我哼著兒歌，把女哄睡。
客廳里很安靜。
我一個人坐著，看著黑下去的窗外。
嫁給陳志遠第八年，我突然不認識他了。
那個說要帶我過好日子的男人，到底在忙什么？
那五十萬，到底去了哪里？
周六，學校家長會。
我負責四年級二班的匯報工作。
這個班的語文成績從全年級倒數第三升到第五名，家長會上，我準備了整一周的課件，想讓家長看到孩子們的進步。
結果當天，教導主任王姐攔住了我。
“曉彤，今天家長會的發言你就別上了，讓趙老師代替你。”
“為什么？二班是我帶的，成績也是我抓的。”
王姐壓低聲音。
“趙老師的對象在教育局，馬上要評優了，讓她多露個臉。你年輕，機會多的是。”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的課件文夾攥得發白。
趙老師從辦公室出來，沖我笑了一下。
“曉彤，借你的課件用啊，你做得比我好。”
我把文件夾遞給她。
“用吧。”
家長會上，趙老師站在***，用我熬了三個晚上做的課件，講了四十分鐘。
臺下家長鼓掌的時候，她說：“感謝各位家長的信任，我會繼續努力。”
我坐在最后一排，給豆豆削鉛筆。
何靜坐過來，壓著火氣小聲說。
“她連你那個班學生叫什么都搞不清楚，剛才把李浩然叫成李浩宇了。”
“無所謂。”
“什么叫無所謂？功勞是你的。”
我沒接話。
學校里的事，忍就過去了。
比起家里的事，這算什么。
當天晚上，陳志遠難得回了家。
他拎著一袋水果，逗了豆豆幾分鐘，然后坐到沙發上看手機。
我在廚房做飯。
紅燒排骨，清炒時蔬，蛋花湯。
陳志遠喜歡吃排骨。
做好端上桌，他頭也沒抬。
“老婆，下周公司有個應酬，可能要買幾瓶好酒。”
“多少錢？”
“也不多，千把塊。”
“家里沒錢了。上個月你拿了五十萬，我卡里只剩兩千塊工資。”
陳志遠這才放下手機，看了我一眼。
“不是還有你這個月的工資嗎？省就有了。”
我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陳志遠，你說月底還錢。這個月已經過了。”
“客戶那邊延期了，我有什么辦法。”
“你總不能讓我拿著兩千塊錢養活我、豆豆、還有我媽三個人一月吧。”
他站起來，語氣不耐煩。
“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下？我在外面跑業務容易嗎？風里來雨里去的。”
“你一個月工資五千多，夠花了。”
“五千多，房貸兩千三，豆豆興趣班八百，水電煤氣物業加起來六百，你算還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