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顧長晏往攤子后頭一站，整條街都不對勁了。

先是兩個小姑娘路過，走過去了又退回來

沒一會兒又來三四個，站在攤子斜對面交頭接耳。

一個說“長得真俊”，另一個說“比孔秀才還周正”。

旁邊賣豆腐的劉嬸湊過來，壓低嗓門：

“小滿，你家那個長這么好看？難怪你當(dāng)初非要撿回去“”

李屠戶大聲嚷嚷：“就一吃白食的，好看管什么用。”

幾個婦人圍著我的攤子轉(zhuǎn)了三圈，眼睛全往顧長晏身上瞟。

顧長晏彎腰碼肉，脊背挺得筆直，灰布衣裳洗得發(fā)白，架不住那張臉實(shí)在太扎眼。

斷劍的刃口猛地晃了一下，聲音急促：

“很多人！帶著兵器！往這邊來了！”

我扭頭看了一眼刀架上的斷劍。

心里咯噔一下，來的人是誰？接他的還是抓他的？

顧不上多想，我從口袋里摸出五個銅板塞進(jìn)顧長晏手里。

“對面街口那家糕點(diǎn)，去買一包糖糕，要剛出鍋的那種。”

不行，必須先支開他。

顧長晏愣了一下：“現(xiàn)在？”

“現(xiàn)在，快去，你不是嚷嚷著想吃？”

他看了我一眼，攥著銅板開心地轉(zhuǎn)身走了。

他剛拐出街口，柳巧兒就到了。

穿了一身水紅衣裳，頭上插著銀簪子，帶著一群人。

旁邊跟著孔方舟，青布長衫，手里的折扇搖得跟風(fēng)車似的。

柳巧兒往我案板前一站，嫌棄地捂住鼻子：

“秦小滿，你家那個野男人呢？藏起來了？”

“我可是聽說你把人帶來了，專門來看的呢。”

她四處張望，我淡定地給人包著肉。

“不巧，買糕點(diǎn)去了。”

“喲，真當(dāng)自己相公養(yǎng)呢？”柳巧兒笑得嘴角咧到耳根。

賣豆腐的劉嬸笑著說：“小滿的男人那可俊了。”

“再俊有什么用？吃白食的廢物一個，還不是只能跟著秦小滿殺豬！”

斷劍開始嚷嚷：“我家主人可是天底下最厲害的皇太子！”

我瞥了它一眼，柳巧兒卻以為我在傷心。

她笑瞇瞇地挽住孔方舟的胳膊。

“秦小滿，你看看方舟哥哥，明年就要考舉人了，以后是要**的人！”

“羨慕吧，如今是我的了。”

孔方舟搖著折扇往前邁一步：

“小滿，你我有過婚約，但既已退婚，就不要癡心妄想了引我的注意，我一心只愛巧兒。”

“我勸過你，不要拋頭露面殺豬賣肉，實(shí)在有損女子名聲。”

“你做的一切都讓我失望，要是你爹娘還在世，他們也會羞愧致死的。”

我刀往案板上一拍：

“我憑借自己本事謀生，我爹娘只會為我自豪。”

柳巧兒臉一垮，抓起案板上一塊豬頭肉扔在地上踩了兩腳：

“你的肉跟你的名聲一樣臟！誰買誰沾晦氣！”

身后幾個男人擼袖子就往前涌。

有人掀我案板，有人來拽我胳膊。

我抬腳踹開一個，手肘頂翻另一個，但人實(shí)在太多。

有人從背后扯住我辮子，我反手一刀背砸在他手背上，剛掙脫，又被兩個人架住了胳膊。

“放手！”

我膝蓋剛要頂出去，人群外一道身影疾沖進(jìn)來。

一巴掌拍開拽我那只手，側(cè)身把我整個擋在身后。

顧長晏回來了，聲音冷得可怕。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欺負(fù)人？”

他的胸口還在喘，額頭上跑出了汗，右手緊緊攥著一包油紙裹的糖糕。

柳巧兒嚇了一跳，嘴上還不饒人：

“看什么看！你們五個人拿著刀還怕他們兩個？”

“掀了她的攤子！狠狠給她個教訓(xùn)！”

五個男人一擁而上。

話音未落。

集市口馬蹄聲炸響。

一隊(duì)黑甲鐵騎勒馬停住，塵土揚(yáng)了滿天。

“這邊！找到了！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