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沒有再像無頭**一樣亂找。

他站在房間中央，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每一個角落。

桌子上，放著一個精致的紅木**。

那是他送給我的首飾盒。

他走過去，緩緩打開。

里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這五年里，他送給我的所有東西。

金鎖、玉佩、撥浪鼓、甚至還有幾塊被我當成寶貝的漂亮石頭。

唯獨，少了我來時穿的那件破舊血衣。

祁墨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找！給我翻遍全城也要把她找出來！”

祁墨的怒吼聲響徹整個將軍府。

一隊隊披甲執銳的士兵從府里沖出，舉著火把，將寂靜的京城街道照得通明。

祁墨親自騎著馬，在風雪中穿梭。

他的腦海里不斷回放著我劃破心口時的畫面。

那飛濺的鮮血，那慘白的臉色，還有我那句輕飄飄的“好”。

她不是在鬧脾氣。

她是真的走了。

帶著一身的傷，在這樣的大雪天里，離開了將軍府。

“將軍！”

一名副將策馬狂奔而來，在祁墨面前勒住韁繩。

“城南守衛來報，傍晚時分，看到一個穿著單薄粗布衣裳的小乞丐，雇了一輛出城的馬車！”

祁墨瞳孔驟縮。

“往哪個方向去了？”

“看車轍印，是往南邊去了。”

南邊。

那是南疆的方向。

也是他當年從死人堆里把我撿回來的地方。

“追！”

祁墨一夾馬腹，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風雪在耳邊呼嘯。

他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他不斷地在心里安慰自己。

沒事的。

她是個傻子，走不遠的。

只要追上她，把她帶回去，好好哄一哄，買城南張記的桂花糖，買城西的叫花雞。

她一定會原諒他的。

她那么好哄。

天快亮的時候，祁墨終于在城外三十里的一處破廟前，看到了那輛馬車。

馬車停在雪地里，拉車的馬正在不安地打著響鼻。

祁墨翻身下馬，連滾帶爬地沖進破廟。

“阿九！”

破廟里空無一人。

只有一堆燃盡的篝火，冒著微弱的青煙。

祁墨呆立在原地。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篝火旁的一塊石頭上。

那里，放著一塊染著黑血的手帕。

黑血。

那是心頭血流失過多，體內毒素徹底失控反噬的癥狀。

祁墨顫抖著手，將那塊手帕拿了起來。

手帕上繡著一朵歪歪扭扭的梅花，是我剛學女紅時繡給他的。

他緊緊攥著那塊手帕，指節泛白。

“阿九……”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喉嚨里發出一聲困獸般的悲鳴。

他終于意識到。

我是真的會死。

而且，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引以為傲的篤定，他自以為是的掌控，在這一刻，被這塊染著黑血的手帕，擊得粉碎。

他把他的命，弄丟了。

三個月后，南疆，毒瘴林深處。

祁墨像個瘋子一樣，在這片被世人視為禁地的毒林里轉了整整三天。

他的玄色錦袍被荊棘劃得破爛不堪。

臉上、手上全是細碎的傷口，有的已經泛起烏青——那是中了瘴毒的跡象。

但他像感覺不到痛一樣，機械地揮舞著長劍，劈開擋路的藤蔓。

自從在破廟里找到那塊帶血的手帕后，他便徹底瘋了。

瑤瑤身體大好，穿著嫁衣來找他，想要履行當年的婚約。

他卻一腳踹翻了喜堂，將那件嫁衣撕得粉碎。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