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場面徹底亂了。

姜若珠哭著解釋，父親卻第一次沒有哄她。

他沉著臉，聲音冷得厲害。

“你跟我們回去。”

“從今天開始，你不要再出現在若初面前。”

姜若珠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爸，你要趕我走？”

“我在姜家這么多年，你為了她趕我走？”

父親閉了閉眼，像是壓著怒火。

“不是為了她，是你做錯了。”

“這三年，若初受的那些委屈，原來不只是我們的偏心，還有你的故意。”

姜若珠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她轉頭去看陳敘白，像在找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敘白哥……”

陳敘白卻沒有看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盯著我，眼睛發紅。

那目光讓我覺得陌生。

像是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看見我這三年是怎么過來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發啞。

“若初，對不起。”

“我以前一直以為，她只是小孩子脾氣。”

“我沒想到……”

我打斷他：“沒想到什么？”

“沒想到她是故意的，還是沒想到我會走？”

他一下子僵住。

我看著他，只覺得可笑。

“陳敘白，其實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不在意。”

“因為每一次，只要委屈的人是我，你就覺得沒關系。”

“反正我會退讓，會懂事，會顧全大局。”

“所以你總能心安理得地站在她那邊，再回頭勸我體面一點。”

他臉色一點點白下去，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母親已經哭了。

她看著我，眼淚直掉。

“若初，媽媽對不起你。”

“是媽媽錯了，媽媽以前總怕若珠受刺激，怕她想不開，所以什么都讓你忍。”

“可我忘了，你才是我的女兒。”

“我怎么能那樣對你……”

她哭得厲害，伸手想碰我，卻又停在半空，不敢真的碰上來。

父親站在旁邊，嗓音也沉了很多。

“若初，爸爸以前說話重，做事也偏。”

“可爸爸沒想過真把你逼走。”

“跟我們回去吧，回去以后，你想要什么都行。”

我聽著這些話，心里沒有半點波動。

如果是半年前，我大概會心軟，會哭紅眼，會覺得自己終于等到了。

可現在不會了。

我看著他們，平靜開口：

“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現在這些。”

“我想要房間的時候，你們說她住慣了，讓我讓。”

“我想要你們在人前承認我的身份時，你們說她會難過，讓我等等。”

“我想要我的未婚夫站在我這邊時，你們說她年紀小，讓我別計較。”

“現在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們又來問我想要什么。”

“你們不覺得，太晚了嗎？”

母親哭得說不出話。

父親也沉默下來，整個人像瞬間老了很多。

陳敘白低著頭，聲音沙啞得厲害。

“那我呢？”

“若初，我還有機會嗎？”

我看向他。

眼前這個人，曾經是我在姜家唯一想抓住的東西。

可他一次次讓我失望。

我慢慢開口：

“你最沒有資格問這句話。”

“訂婚宴那天，她當眾說你先哄的人永遠是她。”

“你沒有否認。”

“那一刻，我就不要你了。”

陳敘白眼底最后一點光，徹底滅了。

我沒再看他們，只轉身往宿舍走。

身后，母親帶著哭腔喊我：

“若初！”

我沒有回頭。

這一次，無論他們說什么，我都不會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