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靜乖巧。秦素緊跟著發了一條：“老公辛苦了一年，天天給諾諾送飯陪讀，這個成績有你一半功勞。”
親戚們又是一陣捧場。
最后一條消息是我爸發的：“謝謝大家，過幾天辦升學宴，海天酒店最大的廳，所有人都得來！見證一下咱們老林家第一個清華北大的苗子！”
升學宴。
他為楊一諾辦升學宴，海天酒店最大的廳。
六年前我考上重點初中，他說“一家人出去吃頓飯就行了”。
三年前我考上重點高中，他說“最近公司忙，下次補”。
如今楊一諾復讀一年考了好成績——不管真假——他倒是大操大辦起來了。
我笑了一聲，把手機扔到一邊。
行了，睡吧。
至于那對父女的鬧劇，就讓**再飛一會兒。
飛得越高，炸得越響。
03
查分后第三天，我爸的電話才姍姍來遲。
我當時正在客廳里和我媽一起收拾冬天的衣物，準備寄到北京去。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出一個久未出現的名字——林國安。
我媽看了一眼，臉就沉下去了。她沒說話，只是把頭轉向一邊，繼續疊著手里的羽絨服。
我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
“喂。”
“昭昭啊，是爸爸。”他的聲音聽起來帶著幾分少有的溫和——不，不是溫和，是那種人在高處時施舍式的客套，“那個，你的分也查了吧？考了多少來著？”
也查了吧。多少來著。
666分。全省37名。你連這個都沒記住。
“666。”我語氣平靜地說。
“哦哦，666，老鐵666，不錯不錯，挺吉利的數字。”他干笑了兩聲，然后話音一轉，語氣突然變得得意起來，“你看**妹，今年考了685分！全省40名！你說去年才三百多，今年直接翻了一倍還多，這叫什么？這叫有潛力！這叫厚積薄發！以后肯定能——”
“爸，有什么事嗎？”我打斷他。
他噎了一下，語氣冷了幾分：“沒什么事，就是打個電話關心關心你。你這孩子，怎么跟**一個樣，說話硬邦邦的。人家諾諾接我電話都是先喊爸爸辛苦了，你倒好，連個招呼都不會打。”
我沒接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他咳了一聲：“過兩天給**妹辦升學宴，海天酒店最大的廳，有空的話過來吧。對了，到時候記得表現好一點，別又冷著一張臉讓人看了笑話。”
海天酒店。本市最好的五星級酒店。最大的廳。
上次親戚問他在海天辦婚宴的價格，他說光場地費就要三萬。
“我沒空。”我說。
“你這是什么態度？”他的聲音終于帶上了火氣，“**妹有出息了，你當姐姐的就不能高興高興？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考得不如諾諾，但那也是你自己不努力，怪得了誰？你要是早像諾諾那么懂事，我能不管你嗎？”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指節發白。
“再說吧，我這邊忙著收拾東西。”我淡淡地說，“掛了。”
沒等他回話，我直接按了掛斷鍵。
把手機扔沙發上，我繼續疊衣服。手微微有些發抖，但我深呼吸兩下，硬生生把那口氣壓了下去。
“昭昭。”我**聲音有些顫。
“沒事，媽。”我頭也不抬，“我早就不在意了。”
這是假話。說不難受是假的。自己的親生父親，覺得你處處不如別人——即使別人的成績都是假的——還要你反思自己不夠努力。這種委屈，沒法形容。
但我在意的不是他林國安這個人。從他把我們母女掃地出門那天起，他在我心里已經死了。我在意的，是他憑什么能這么理直氣壯？憑什么能這么坦然地把親生女兒當空氣，還要踩上一腳？
“他說的那個升學宴，你會去嗎？”我媽問。
我抬起頭，看著她笑了一下：“去，當然要去。”
“你不是說——”
“媽，你想想。楊一諾的分數和排名明顯有問題，遲早要露餡。他們搞了這么大的場面，到時候當著所有親戚的面翻車——”我歪了歪頭，“你不覺得很精彩嗎？”
我媽愣了愣，然后也跟著笑了出來。只不過那笑意里，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你說得對。”她把羽絨服用力塞進紙箱里，“那咱們就去好好看看這場戲。我倒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