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禮？買東西還買出優越感了？吃顧家的飯，還拿喬。”
我低頭看著地上的禮物。
包裝紙被茶水浸開，紅色的紙邊皺成一團。
那一瞬間，客廳里每個人都看著我。
他們等我低頭。
等我彎腰收拾。
等我像一個剛進門的新媳婦，咽下這口氣。
我沒動。
我看著顧承硯手里的文件夾。
“最后一次，還給我。”
他翻到末頁，動作停住。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合作初稿最后一頁，蓋著顧承硯公司的公章。
蓋章日期是三天前。
我盯著那枚紅章。
“你什么時候蓋的？”
顧承硯喉結動了動。
“我只是提前準備。”
“我還沒答應。”
周桂蘭笑出聲。
“你是承硯老婆，你的客戶不就是他的客戶？還要你答應？林棠，你別把自己看得太金貴。”
顧承硯把文件夾夾在腋下。
“這份資料先放我這兒。”
我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電視里正好傳來倒計時前的歡呼聲。
十。
九。
八。
周桂蘭把那張收入共管承諾書推到桌邊。
“簽完，敬茶。”
05
我沒有接筆。
周桂蘭端起一碗熱湯，朝我裙擺潑過來。
湯水不算滾燙，卻足夠狼狽。
米**長裙瞬間洇開**油漬。
親戚們先是愣住，接著有人笑著打圓場。
“哎呀，去去晦氣，新媳婦別計較。”
“大過年的，湯潑了就潑了，別把福氣潑沒了。”
周桂蘭把空碗放回桌上。
“衣服臟了可以洗，規矩壞了就補不回來。”
我低頭看了眼裙擺。
那是顧承硯陪我買的。
他當時說，除夕穿淺色好看，顯得人溫柔。
現在他站在一旁，手里拿著我的項目初稿，沒說一句衣服的事。
我問：“顧承硯，你看見了？”
他避開我的視線。
“媽不是故意的。”
周桂蘭立刻接話。
“我就是故意的。她這個脾氣，不壓一壓，以后還不騎到我們頭上？”
顧承硯眉頭擰緊。
“媽，你少說兩句。”
“我說錯了嗎？承硯，你別忘了，小梁說了，年后那個項目要是簽下來，你公司就能翻身。現在資料在她手里，她拿這個拿捏你，你還護著她？”
我看向顧承硯。
“所以你們今晚不是過年，是開會。”
顧承硯終于抬頭。
“林棠，我公司這半年什么情況，你不是不知道。你幫我一次怎么了？”
“幫你，還是把我的客戶給梁珊？”
他臉色一沉。
“你為什么總針對她？”
“因為她已經坐到我婚姻的飯桌上了。”
周桂蘭拿起茶盞，塞進我手里。
“別廢話。跪下，敬茶，刪照片，簽字。這事就過去。”
茶水濺到我手背。
顧建業堵在門口。
二嬸拿著手機錄像。
三姑嘴里還念著：“新媳婦第一年都得服軟，服了就好了。”
我把茶盞放回桌上。
“我要是不跪呢？”
顧承硯壓低聲音。
“林棠，你別逼我。”
我笑了。
“你還能怎么樣？”
他把文件夾攤開。
“這個項目已經進入我公司流程。你現在撤，造成損失，要承擔責任。”
“誰給你的流程？”
“你給我的資料。”
“那是初稿。”
“你帶到顧家來，不就是默認支持我？”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結婚三個月的丈夫。
他說話時還是那副體面樣子，襯衫袖口整齊，眼鏡擦得干凈。
可他說出的每個字，都在替他自己開脫。
周桂蘭又把筆遞來。
“簽了，跪了，今晚還是一家人。”
我抬手。
不是接筆。
是抓住桌布邊緣。
顧承硯眼神一變。
“林棠！”
我用力一掀。
湯碗、酒杯、魚盤、蝦殼全砸在地上。
瓷片碎開的聲音蓋過電視里的新年鐘聲。
周桂蘭尖叫著往后退。
二嬸的手機掉進湯里。
顧建業的酒灑了一身。
客廳一片狼藉。
我站在滿地殘羹中，手還抓著桌布。
顧承硯的臉徹底冷下來。
“你瘋了？”
我松開手。
“現在，這頓飯不用吃了。”
周桂蘭撲過去撿摔碎的碗。
“反了！反了！顧家娶了個祖宗回來！”
顧承硯沒有去扶她。
他沒有去扶**，反而從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拍在唯一還立著的茶幾上。
“林棠，你以為掀桌就能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