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剛從律師事務所出來，腳還沒踏進家門，婆婆就堵在玄關。
她上下打量著我。
“家里的窗簾該換了，特別是客廳那個，黑乎乎的，擋財！”
我這幾年神經衰弱，醫生說必須在全黑的環境里才能入睡。
這事兒葉博文知道。
可現在，沒人提了。
我沒跟她爭辯，反而笑了：“錢姨說得對，是該換換。”
我得讓你們發瘋，這樣收網的時候，才一條都跑不掉。
律師剛在電話里告訴我，葉博文最近在頻繁操作公司的賬戶，企圖把資產往外挪。
我讓他繼續盯著。
同時，這棟別墅，我已經讓律師加急轉到了我公司名下。
晚上，我收拾行李，謊稱要去外地參加閨蜜的婚禮。
葉博文果然湊了過來，一臉情深意切地握住我的手：“老婆，我陪你去吧。”
我抽出手，嬌嗔地推了他一下：“哎呀，我閨蜜說了，不準帶家屬。”
一家人立刻上演十八相送。
第二天，公公，也就是我名義上的司機，開車送我去機場。
我假裝整理座位，手指卻在座椅縫隙里一探。
意料之中，摸到了一片布料。
一條蕾絲邊的女性私物，那艷俗的桃紅色，和葉芙蓉平時穿衣的風格，簡直是一模一樣。
好哇。
真是好一出兄友妹恭。
我面無表情地把它塞回了縫隙深處。
飛機進入平流層，我戴上耳機，點開手機里早就裝好的監控軟件。
別墅里的實時畫面清晰地傳來。
我一走，他們連裝都懶得裝了。
一家人四仰八叉地癱在沙發上，我那個好婆婆，一邊剔牙一邊罵：
“那死丫頭，總算滾了，天天在家擺著張死人臉，看著就晦氣！”
葉博文摟著葉芙蓉，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笑得得意：
“媽，你別急，等我把姜氏集團掏空，就把她掃地出門。”
我的女兒，那個我捧在手心里的公主，正仰著臉問她的家教鐘智勛：
“鐘老師，我媽媽是不是真的很笨啊？爸爸說什么她都信。”
鐘智勛，我老公的表弟，摸了摸她的頭，笑而不語。
而我的小兒子，正膩在葉芙蓉懷里，甜甜地叫著：
“芙蓉媽媽，我們什么時候才能把那個討厭的女人趕走？”
芙蓉媽媽？
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卻又覺得無比可笑。
視頻里，葉芙蓉更是直接穿著我的真絲睡袍，從我臥室的衣帽間走出來，親熱地挽住葉博文的胳膊：
“博文哥，等會兒我們去天臺玩點刺激的？”
他們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用我的，把這棟別墅，當成了他們的囊中之物。
手機震動，是閨蜜發來的消息，一連串的感嘆號。
夏夏！這群**！你打算怎么辦？
我關掉監控，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回她：證據鏈收得差不多了，房子我已經掛到黑市了，找了群最不講道理的買家。
那孩子呢？你舍得？
我沉默了片刻，打下一行字：我要看到他們的選擇。
放心吧，葉博文一家對我那雙兒女有幾分真心，還不好說。
我等著看，狗急跳墻，狗咬狗的那一天。
4
我推開門，葉博文第一個沖上來：“老婆，你可算回來了，想死我了。”
我笑了笑，目光越過他，掃視著這個家。
意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上，堆著瓜子殼和橘子皮。
“媽媽，我的芭比娃娃不見了！”女兒跑過來告狀。
婆婆從廚房探出頭，沒好氣地呵斥：“一個破娃娃，找什么找！我給你收起來賣廢品了！”
我還沒說話，就看到小兒子穿著旱冰鞋，從我新買的波斯地毯上“唰”地一下滑過，留下一道清晰的劃痕。
他身后，楊芙蓉一臉寵溺地跟著，沒有半點要阻止的意思。
荒廢學業，享受自由。
這就是他們教給我的兒子。
我沒發作。
走到角落，我聽見婆婆正靠在墻邊打電話。
“哎喲，老姐姐，我們家現在住別墅了！我兒媳婦的，那不就是我兒子的？我兒子有出息，娶了個有錢媳婦，現在全家都跟著享福！”
電話那頭，親戚們的夸贊聲讓她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我悄無聲息地站到她身后。
“錢姨，跟誰打電話呢？”
她嚇得一哆嗦，看清是我，立刻捂著胸口：“你這孩子，走路怎么沒聲啊！”
她緩過氣，立刻擺出長輩的架子：
“正好你回來了，趕緊去菜市場買點菜，晚上家里要來客人。”
“什么客人？”
“就是我認識的一些老教授。”
呵呵！一個鄉下村婦，還認識老教授？
“好啊，都來。”我點點頭，笑得格外真誠。
婆婆見我答應，興高采烈地邀請那些窮親戚們來。
我看著她的背影，手機震了一下。
是律師的消息：姜總，人都到齊了，隨時可以收房。
“錢姨，我這就去買菜。”我拿起車鑰匙。
婆婆不耐煩地揮揮手：“快去快去！多買點硬菜，別給我丟人！”
我走出別墅大門。
一輛破舊的面包車停在路邊，車上下來幾個七大姑八大叔，正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豪宅。
那是婆婆的窮親戚。
我一腳油門，將這片虛假的繁華甩在身后，開到城市的另一頭，找了家咖啡館，點開了手機里的監控。
畫面里，別墅大門敞開，婆婆正唾沫橫飛地吹噓著她兒子的“豐功偉績”，窮親戚們都紛紛夸贊。
“哎呀，錢姐，你兒子可真有本事，娶了這么有錢的媳婦，你們全家都跟著享福咯！”
“可不是嘛，這大別墅住著，比我們那破房子強一百倍！你兒媳婦也太聽話了，啥都聽你兒子的吧？”
“要我說啊，還是你教育得好，把你兒子培養成鳳凰男，這以后你們老葉家可就徹底翻身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金杯面包車以一種蠻橫的姿態直接沖上了別墅的草坪，一個急剎停在大門口。
車門拉開，一群兇神惡煞的男人跳了下來，為首的光頭一腳踹開虛掩的別墅大門。
“砰”的一聲巨響。
監控畫面里，婆婆臉上的得意凝固了。
好戲，才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