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是極其罕見的品種，通常生活在密林深處，很難捕捉。

蕭鈺一身傷痕，想必廢了不少功夫。

他滿含期待望著我，像一個等待夸獎的孩子。

我卻面無表情蓋上蓋子，推了回去。

“它不是青峰。”

“五歲那年我在山上迷了路，是青峰帶我找回家。”

“十二歲那年第一次煉制蠱毒失敗，毒氣反噬，是青峰吸走我身體的毒，自己在生死邊緣掙扎了三天三夜。”

“青峰跟了我十五年，它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其他就算再像，也不是它。”

“蕭將軍，這世上最該明白這個道理的，不應該是你嗎？”

蕭鈺面色慘白，嘴唇哆嗦半天，啞著聲音擠出一句話。

“難道我們，就再也回不到最初？”

他眼底帶著一絲茫然和委屈。

我想等些許時日，等南疆度過這個災年，我就讓蕭鈺出具一封和離書。

只是沒想到，我竟懷孕了。

我和蕭鈺只**一次，沒想到就有了。

這孩子來的不是時候。

但在我們南疆，每一個小生命都是山神的恩賜。

我想蕭鈺作為父親，應該有知情權。

如果他不想要這個孩子，我就和離回南疆，自己一個人帶大孩子。

如果他想要這個孩子，那我們就好好坐下來談談。

這些時日蕭鈺在京郊大營值守，我寫了書信派人送去。

只是沒等來蕭鈺的回信，卻等來宮中太子的奶嬤嬤。

第一次見她，我和蕭鈺被逼洞房。

這一次，她竟然端來了一碗落胎藥。

“蕭夫人，別讓我難做，快喝了這碗藥，我好回去交差。”

我拼命后退掙扎。

“這是我和蕭鈺的孩子，你們無權干涉，走開！”

嬤嬤居高臨下，似笑非笑看著我。

“白蝶衣，你難道不知這是蕭將軍首肯的嗎？”

“他不要你肚子里的孽種，特意拜托太子妃娘娘幫忙處置。”

“否則，老奴一個東宮的下人，怎么敢隨隨便便闖進將軍夫人的院子？”

“你若不識趣，太子殿下一聲令下，南疆那些蠻夷能不能撐過這個月，可就不好說了。”

我想起出嫁前，全寨子的父老鄉(xiāng)親來送我。

阿婆們往我懷里塞草藥，姑娘們往我包袱里裝銀飾，小孩子們抱著我的腿不撒手。

滿山的月亮藤開了花。

阿爹阿娘眼睛里都是淚水。

我放棄了掙扎，冰冷的湯藥劃過喉嚨。

我痛得滿地打滾，冷汗浸濕衣裳，鮮血流了一地。

嬤嬤滿意地點點頭，帶著眾人揚長而去。

點燈時分，蕭鈺風塵仆仆趕了回來。

他捧著一株月亮藤，臉上堆滿笑意。

“蝶衣，聽說你找我？”

“我特意跑去西市買來的月亮藤，瞧瞧和你家鄉(xiāng)的像不像？”

“蝶衣，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我冷冷地看著他。

“蕭鈺，裝傻充愣有意思嗎？”

“你不想要孩子可以直接和我說，我保證會帶著他遠走高飛再也不見你。”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怎么可以問都不問一聲就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