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總要是現在甩手走了，他那條渠道就真的斷了，晚晚姐不愿意就我來吧。”

門外安靜了。

陸延昭搭在門把上的手，撤了回去。

孫總看見門沒開，膽子又壯起來，嘿嘿笑著往前湊。

“林小姐，你嚇唬誰呢？

你這種小姑娘我見多了，裝模作樣舉塊玻璃，根本不敢！”

我閉了下眼。

玻璃碎片從頸側橫著劃過去，血猛地噴出來，濺在孫總臉上。

他愣了一瞬，尖叫著往后退，手捂著臉邊退邊喊救命。

門外陸延昭的手機砸在地上，屏幕碎裂的聲音清晰得像就在耳邊。

“開門！”

他的聲音第一次慌了。

“拿房卡！

快拿房卡！”

血從頸側涌出來的時候感覺不到疼了，只是冷。

孫總已經退到了墻角，手捂著臉，指縫間還沾著我的血，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門外陸延昭的聲音劈了叉，嗓子又急又啞，砸門砸得整條走廊都在響。

“房卡呢？

拿房卡來！

叫救護車！

快點！”

我聽見腳步亂成一片，有人小跑著離開，有人在那喊：先生您別砸了手會破。

沈知意的聲音響起來，不緊不慢的，甚至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調子。

“延昭你等等！”

門外的動靜忽然停了一瞬。

“你過來看這個。”

沈知意壓著嗓子，但門板薄，我聽得清清楚楚。

“地上這個紅印子，顏色太正了，邊緣還發亮，不像是從傷口里流出來的。”

“還有她脖子上那塊玻璃，我剛才想了半天，是晚晚姐自己帶的道具血包吧？”

她頓了頓，聲音軟下去，帶著那種我是為你著想的語氣。

“延昭你想想，她平時上班包里總揣著那個小化妝袋，你見過她往里頭塞東西的，會不會就是，準備著今天這種場合用的？”

“她就是算準了你心軟，一看她流血你就不忍心了，故意演這出戲給你看呢。”

“我就是怕你被她騙了，回頭孫總又跑了，你不白忙活這一場嗎？”

砸門的聲音徹底停了。

陸延昭沒說話，但我聽見他的呼吸從門縫里透進來，粗重的壓抑的，慢慢平復下去。

然后他開口，嗓音被壓得很平：“林晚，你又在玩什么把戲？”

我閉著眼睛，血還在流，淌到腰側的時候已經開始變涼了。

眼皮越來越沉，嘴唇在哆嗦，甚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反駁。

我的腦袋靠著床頭柜的木腿，意識像斷線的風箏往遠處飄。

門外面陸延昭的聲音又響起來，跟剛才求人拿房卡的時候判若兩人。

“沈知意你過來，別管她了。

把門看住了，等她什么時候覺得演夠了，什么時候再放出來。”

腳步聲遠了。

沈知意隔著門板輕輕笑了一聲，很小，但我聽見了。

我靠在冰涼的地毯上，血把半邊身子都浸透了。

攥著碎玻璃的那只手松開了。

玻璃片從掌心滑落，砸在地毯上沒發出什么聲音。

胸腔里有什么東西徹底斷了。

干干凈凈的，一點兒聲響都沒留。

以后這個人跟我再也沒有關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