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
蕭祁滿臉是血，卻倔強地不肯喊疼。
他把凍僵的手藏在身后，默默往后退。
我覺得他可憐，便成了他在這深宮里唯一的依靠。
蕭祁對我極好。
他會把唯一點的炭火留給我烤手。
他會為了給我摘懸崖上的野百合，摔得渾身是傷。
他會在貴妃刁難我時，毫不猶豫地擋在我身前，替我挨了三十廷杖。
我想，蕭祁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兒。
他趴在床榻上，疼得滿頭冷汗，卻還笑著給我擦眼淚。
“阿初別哭，以后我護著你。”
少女的心思總是熱烈。
我求父親幫他，帶著云家軍輔佐他奪嫡。
可我沒想到，那場宮變來得那么突然。
叛軍殺入皇城，目標直指蕭祁。
我把我貼身的玉佩塞給他，讓他從密道逃走。
而我穿上了他的四爪蟒袍，騎著他的馬，朝相反的方向狂奔。
我被萬箭齊發逼下戰馬，押入詔獄。
我以為蕭祁安全了。
可后來我才知道，密道出口早就埋伏了另一撥叛軍。
蕭祁的母妃為了掩護他，被當場亂刀砍死。
而蕭祁認定，知道密道的只有我，是我出賣了他。
他逃出京城后，四處散播我通敵的罪證。
我父親為了保全云氏一族，宣布與我斷絕關系。
我在詔獄里，等來的是他對我恨之入骨的討伐檄文。
“云氏毒婦，賣主求榮，罪不容誅。”
我在獄中受刑的時候，他在北疆招兵買馬。
我被拔去十指指甲的時候，他在帳中與沈清如花前月下。
我沒怪他，我知道他失去了母妃，他需要一個恨的靶子才能活下去。
只是在最后一次受刑時，我看著自己殘破不堪的身體，突然覺得好累。
我告訴老廷尉，我不等了。
所有人都不要我了，我只想要個解脫。
倒計時的日子，我盡可能地讓自己顯得不那么狼狽。
破城那天，我被扔進化骨池。
我的靈魂飄起來，看到蕭祁穿著銀白色的鎧甲，策馬踏入皇城。
他離我所在的詔獄，只有一墻之隔。
我想喊他的名字。
可無論喊出多大的聲音他都聽不到。
他似乎有所察覺，轉過頭看了一眼詔獄的方向。
然后，毫不留情地策馬離去。

4

木匣掉在地上的清脆響聲，把我從回憶里拉扯出來。
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