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
林衛國是在一陣飯菜的香氣中醒來的。
沈春蘭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棒子面粥放在桌上,臉上不見了昨晚的歇斯底里,反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衛國,趕緊趁熱吃。昨晚是我脾氣沖了,強子頭上的包也上了藥,沒事了。”
沈春蘭嘆了口氣,把一碟咸菜推過去,
“冬子有病,我跟一個傻孩子計較什么。你去柴房叫他一聲,讓他也進屋吃口熱乎的吧。”
沈強坐在爐子邊烤火,低著頭沒吭聲,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昨晚那一出苦肉計,不僅保住了他偷拿的錢,還徹底讓林衛國厭惡了那個傻子。
只要林冬在這個家待不下去,那輛三輪車和這處院子,遲早是他沈強的。
林衛國心里松了一口氣。
他昨晚罵完之后就后悔了,冬子再傻也是自己的親骨肉。
他沉默地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掀開了柴房的破門簾。
“冬子,起來吃飯……”
話音未落,林衛國愣住了。
逼仄的柴房里空空蕩蕩,只有角落里整整齊齊地疊著一件破棉襖。
“冬子?”林衛國心里“咯噔”一下,慌忙轉頭去茅房找,沒有。
去院子外頭的門洞找,也沒有。
“這兔崽子去哪了?衣服怎么都沒穿?”林衛國有些急了,抓起自己的軍大衣披上就往外走。
沈強慢悠悠地從屋里走出來,陰陽怪氣地說:
“爸,估計是昨晚你說他兩句,他記仇,故意藏起來嚇唬你呢。傻子嘛,脾氣都怪。”
“他平時最聽我的話,從來不亂跑!”林衛國猛地拔高了聲音,聲音里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他在胡同里找了整整一上午,問遍了左右鄰居,誰也沒看見那個總是低著頭、不會說話的干瘦男孩。
天陰沉沉的,眼看著又要下雪了。
林衛國急紅了眼,跑到居委會報了警。
片警小劉蹬著自行車過來,在院子里看了一圈,皺著眉頭說:
“林師傅,這大冷天的,孩子要是穿著單衣跑出去,怕是兇多吉少啊。趕緊發動親戚朋友沿街找吧。”
沈春蘭在一旁抹著眼淚:“哎喲,這可怎么好啊,這孩子腦子不好使,別是被人販子拐走了吧……”
林衛國推開她,瘋了一樣沖出胡同。
他沿著街道,逢人便比劃著兒子的身高和長相,喉嚨喊得嘶啞。
直到傍晚,一個在城郊磚窯廠上夜班的工人**手告訴他:
“林師傅,昨兒個半夜,我下班路過護城河橋頭,好像遠遠瞧見個半大半小的人影,往河面那邊去了。
我當時以為見鬼了,沒敢細看……”
林衛國的腦子“嗡”的一聲,像被一柄大錘狠狠砸中,雙腿一軟,險些跪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