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死了三年，媽媽恨了我三年。
她說是我害爸爸被撕票，所以我活著就是還債。
三年后她嫁給了小叔，把我趕進儲藏室。
小叔的女兒穿公主裙、過生日派對，我穿傭人扔掉的舊衣服，吃他們剩下的冷飯。
媽媽看著小叔的臉，說他像極了爸爸。
她給小叔買爸爸曾經(jīng)戴過的同款手表，帶他去爸爸最愛的餐廳。
三歲的妹妹拿煙灰缸砸破了我的頭，血流了滿臉。
媽媽攔都沒攔，說這是我應(yīng)得的。
小叔嫌棄地看著我說：“我哥死了，你憑什么還活著？”
我跪在地上擦血，心想他們說得對。
我不配活。
直到那天深夜，客廳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媽**聲音在發(fā)抖。
她喊的是爸爸的名字。
......
“陳知夏，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血從額角滑落，流進眼睛里，視線變成模糊的紅色。
我跪在客廳地板上，手里攥著染紅的抹布，一下一下擦著地磚上的血跡。
煙灰缸滾落在兩步遠(yuǎn)的地方，陳思思站在沙發(fā)上拍手笑。
小叔摟著她：“思思乖，別怕，姐姐不是故意兇你的。”
蘇皖月坐在對面，看我的眼神更加厭惡。
“陳知夏，別總用這種方式讓所有人圍著你轉(zhuǎn)。”
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
三年來，這個家里沒有人覺得我流血是一件值得在意的事。
然后門被踹開了。
鐵質(zhì)防盜門撞在墻上，發(fā)出巨大的聲響，陳思思被嚇得尖叫起來。
我抬頭，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他瘦了很多，頭發(fā)比記憶里還要短，臉頰凹陷，眼眶深深地陷下去。
但那雙眼睛，那雙看著我時滿是欣慰的眼睛，我做夢都不會認(rèn)錯。
蘇皖月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后倒去。
她的聲音在發(fā)抖：“景深？”
我跪在地上，手里的抹布掉了。
不可能的。
爸爸死了三年了。
媽媽說他被撕票了，**都沒找到。
可他就站在那里，看著我。
陳景南反應(yīng)比所有人都快。
他把陳思思擋在身后：“皖月，這是誰？你確定這不是有人冒充……”
蘇皖月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沖傭人招手。
“先攔住他。”
傭人沖上去，擋在那個男人面前。
他沒有看蘇皖月，沒有看陳景南，只看著我。
然后他推開傭人，走過來，蹲下來。
他的手伸向我的臉，指尖碰到我額角傷口的時候在顫抖。
然后他看見了我手腕上那些舊的燙痕，看見了我身上不合身的破舊衣服。
他的眉頭皺起來。
“知夏。”
我渾身一抖。
三年了，沒有人這樣叫過我。
他想抱我，我卻本能地縮了一下。
不是不想被抱，是這三年里，每一次有人靠近我，都意味著一巴掌，一腳，或者一句“你怎么還不**”。
他看見我躲，眉頭皺的更厲害，嘴唇都在發(fā)顫。
蘇皖月走過來，盯著他的臉，又盯著他的手。
她抓起他的左手翻過來，掌心有一道舊疤，是很多年前被碎玻璃劃的。
她的呼吸斷了一拍。
“景深……是你嗎？”
她伸手想碰他。
爸爸避開了，只把我拉到身后。
蘇皖月的手僵在半空。
陳思思突然放聲大哭，陳景南立刻抱著她喊：“皖月！思思被嚇到了！你不能讓他嚇著孩子！”
蘇皖月轉(zhuǎn)頭看向哭鬧的陳思思，又盯著爸爸。
她的嘴唇動了動：“景深，你還活著……”
爸爸的聲音從我頭頂冷冷地傳過來：“我?guī)メt(yī)院。”
陳景南攔在門口：“皖月，你就這樣讓一個身份不明的人把知夏帶走？”
蘇皖月猶豫了。
爸爸沒有等她做決定，牽著我的手往外走。
我坐進車?yán)锏臅r候，沒有回頭看還愣在門口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