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地板，滋啦一聲巨響。
桌上的酒杯倒了——紅酒潑了我一身。
白裙子從胸口到腰全紅了。
高跟鞋崴了一下，我半跪在地上。
手心撐在碎瓷片上，扎了一下，血珠子往外冒。
滿堂賓客全站了起來。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舉著手機拍。
“名流的瓜就是好吃啊。”
趙銘站在我面前，喘著粗氣。
“沈念你鬧夠了沒有？”
“你跟我在一起三年，吃我的用我的，**欠的債哪一筆不是我墊的？”
“我媽說你幾句怎么了？
你人窮志短就算了，還**想拉我下水——”
“趙銘你給我閉嘴！”我爸從角落過來了。
他推開擋路的兩個人，跑過來扶我，手抖得厲害。
“念念你沒事吧？流血了——”
“你滾開！”趙銘一把推開我爸。
我爸腳底下一絆，后背撞在桌角上。
悶哼一聲，捂住腰蹲下去。
“沈國平，你欠我多少錢你自己心里沒數？”
“你女兒在這裝什么大小姐？”
“你們沈家早就完了！”
“要不是我趙銘心善，你女兒現在在哪個洗腳城端盤子都不一定——”
“夠了！”劉慧芬也沖過來了。
她指著蹲在地上的我爸。
“沈國平你還有臉出來？”
“你女兒自己不知好歹，你當爹的不教她規矩。”
“跑到我趙家的宴會上撒野——你們沈家從上到下就沒一個好東西！”
“媽說得對。”趙銘接了一句。
“你跟我在一起這三年，花了我多少錢？你現在恩將仇報——”
“我花你的錢？”我從地上站起來。
裙子上全是紅酒印，膝蓋上黏著碎瓷片渣子。
右手掌心還在冒血，我攥成拳頭，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我花你的錢？”
“你——”
“你那輛保時捷，首付是誰墊的？”
你公司開業第一筆五十萬啟動資金，誰給的？”
我看著他，“趙銘你摸著良心說，是誰？”
他的嘴閉上了。
“你公司的第一筆訂單，誰介紹的？”
“你當年睡在出租屋里連房租都交不起的時候，誰給你交的押金？你——”
“沈念！”趙銘又一巴掌扇過來。
我左臉**辣地一響，整個人往旁邊倒。
頭磕在桌沿上，眼前黑了一瞬。
“***再胡說我打死你——”
“趙銘！”我爸從地上爬起來撲過去，“你敢打我女兒——”
“老東西滾開！”不知道誰推了我爸一把。
他往后一仰，后腦勺磕在桌角上，血從花白的頭發里滲出來。
我跪在地上，耳邊全是嗡嗡的噪音。
劉慧芬站在三步之外。
端著那杯酒，看著我狼狽地跪在碎瓷片里。
“沈念，你別把自己當盤菜了。”
她把酒潑在我身上。
白色的禮服瞬間侵染成暗紅色。
“這一杯，就當趙家賞你的。”
3.
“落魄千金跪地求饒，這視頻發出去能火三天。”
“少拍點，人家臉都腫了，留點面子嘛——哈哈哈。”
“就你這人精拍的最多哈哈哈哈哈哈。”
手機舉了一圈，閃光燈對著我閃個不停。
十幾張臉擠在屏幕后面，眼睛發亮。
像餓了三天的狗看見肉骨頭。
“拍夠了嗎？”
頭里映出我自己——
頭發散了半邊，嘴角有血絲，白裙子紅得像潑了油漆。
哪里像新娘。
分明是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拍夠了就聽我說兩句。”
舉手機那人愣了一下，沒挪開。
“你們今天來吃趙家的訂婚宴，不就是想看我沈家落魄的笑話嗎？”
“我家道中落的瓜，你們吃了三年，膩了吧？”
我笑了一聲，左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
“桌上這個文件袋，”我指了指。
“里面有三顆雷，能讓趙家抖三抖。”
“大家公司都要擴張了吧，這個時候**暴雷豈不是對你們都有好處？”
我看見鏡頭外的所有人，眼睛里都閃著亮光。
這是看獵物的眼神。
“想看的，自己來拆。”
我往后退了一步，讓出桌面。
穿貂皮的胖女人第一個擠過來。
她的手剛碰到邊角，劉慧芬一巴掌拍上去：
“你干什么！那是我家的東西！”
“慧芬姐你攔什么？我就看看——”
“看什么看！你算什么東西！”
“劉慧芬你罵誰呢？我跟你二十年的姐妹——”
胖女人嗓門比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