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越來越難看。
“你真以為自己考個高分就了不起了？”
“你要是聰明，就該知道，周承澤是這個家的男孩。”
“男孩？”
我轉頭看她。
“那我算什么？”
她被我問得一噎，半天才吐出一句。
“你是姐姐。”
“姐姐就該懂事。”
我盯著她，忽然覺得這句話耳熟得厲害。
從小到大，她每次逼我讓東西，都會拿這四個字壓我。
弟弟先吃。
弟弟先用。
弟弟先上學。
弟弟先有前途。
我以前總以為，等我考上大學就好了，等我自己掙錢就好了，等我離開這個家，一切就都好了。
現在才知道，不是。
她從沒打算讓我走。
她要我一直站在原地，替周承澤守著這個家。
我深吸一口氣，低頭去收桌上的東西。
母親舊包就放在床頭柜上，拉鏈沒拉嚴，露出里面一角泛黃的紙。
我原本只是想把包挪開，手碰到那張紙的時候，卻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張出生證明。
我心臟猛地一跳。
封皮已經舊了，邊角磨得發白，我抽出來時，指尖都在發麻。
出生證明上，孩子那一欄寫著：周承澤。
出生日期，正好是十八年前。
母親一欄，是方玉蘭。
父親一欄……
周建斌。
我怔怔站在原地，腦子里像有一道雷劈下來。
“你在看什么？”
方玉蘭一把沖過來想搶。
我下意識后退一步，紙張還是被我捏得死緊。
“這是什么？”
她的臉已經白得徹底。
“還我！”
她撲上來，我抬手擋住，出生證明就在我手里抖了一下。
上面的名字像刀子，刺得我眼睛生疼。
原來周承澤不是沈國明的兒子。
原來我爸拼死拼活供大的，根本不是親生骨肉。
原來我在這個家里，連“被偏心”都不是最可笑的。
我是在替一個別人的私生子，守著一個早就爛掉的家。
“方玉蘭。”
我慢慢抬起頭。
“周承澤是周建斌的兒子？”
她的嘴唇抖了兩下，沒說話。
我就知道，是真的。
我低頭繼續翻那只舊包。
里面還有一張醫院繳費單，一張助學金轉賬記錄，和一張被折了兩折的男人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周建斌。
他穿著西裝，站在縣一中門口，懷里抱著年幼的周承澤。
而另一張繳費單上，收款人寫的是方玉蘭。
備注只有三個字：
“營養費。”
我看著那三個字，突然笑了。
笑得眼眶發疼。
“所以你這十八年，一直在養他的兒子。”
方玉蘭猛地抬起頭，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慌。
“你別胡說！”
“知夏，這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我把出生證明舉到她面前。
“你跟周建斌生了周承澤，然后讓我爸給你們擦**？”
“你怕我知道，就把我當成擋箭牌？”
“你讓我給周承澤磕頭，是怕我把這件事捅出去？”
方玉蘭臉上的血色徹底退光。
她站在原地，嘴唇哆嗦，半天只擠出一句。
“我不是故意的。”
我一下子愣住。
不是因為這句話。
是因為她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里沒有一點愧疚，只有被戳穿后的狼狽。
她不是覺得對不起我。
她只是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