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后，事情還沒完------------------------------------------，天已經黑了。。——我給它取名叫“包子”，因為它特別愛吃包子——正趴在地上，啃著一根骨頭。，它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后繼續低頭啃骨頭。?！澳氵@狗，”我走過去踢了它一下，“我今天差點被砍頭，你就不能表示一下關心？”，沖我“汪”了一聲。?！啊?，從廚房里探出頭來?！盎貋砹耍拷裉煸趺催@么晚？吃飯了沒？娘，”我有氣無力地說，“我今天差點被砍頭。哦?！蔽夷锢^續炒菜，“砍頭？為什么？有人死了，說是我殺的。那你殺了沒？”
“沒有?！?br>“那不就結了?！蔽夷锇巡耸⒊鰜?，“清者自清，怕什么？”
“可是……”
“可是什么？**我活了大半輩子，什么事沒見過？”我娘端著菜走出來，“當年你爹被人誣陷偷牛，不也洗清冤屈了？”
我愣了一下。
“我爹？偷牛？我怎么不知道？”
“那時候你還沒出生呢?！蔽夷锇巡朔旁谧郎希澳愕莻€人，你是不知道，年輕時候可混了。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干，但偷牛是真沒干過?！?br>“……”
“吃飯。”我娘遞給我一雙筷子，“今天做了你愛吃的***?！?br>我看著那盤***，忽然覺得肚子餓了。
今天一天沒吃東西，早上那兩個包子還掉在地上沾了灰。
我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里。
好吃。
我**廚藝，那是真的沒話說。
“對了，”我娘也坐下來，“今天有個說書先生來找你?！?br>我差點被肉噎死。
“誰？”
“說書先生，姓張，叫什么張鐵嘴?！蔽夷飱A了一筷子菜，“說是來給你道歉的。”
“道歉？”
“對，他說他今天講你的糗事，把人講死了，連累你被抓進大牢，心里過意不去，特地來賠禮道歉?！?br>我放下筷子。
“他人呢？”
“走了?！?br>“走了？就……就這么走了？”
“對，他留了一包點心，說是賠罪的?！蔽夷镏噶酥缸郎?，“喏，在那兒呢?！?br>我看向桌上。
那兒確實放著一包點心，用油紙包著，系著紅繩。
我沉默了一瞬。
“娘，您收下了？”
“收下了啊?！蔽夷锢硭斎坏卣f，“人家一片心意，不收多不好。”
“您就不怕這點心里有毒？”
“有毒？”我娘愣了一下，“不會吧？那人看著挺老實的?！?br>“老實？”我差點笑出聲來，“老實人能把我從小到大那些糗事全打聽出來，編成段子到處講？”
我娘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伸手解開油紙包，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
“娘！”
“沒事，”我娘嚼了嚼，“挺好吃的，桂花味的?！?br>我看著我娘，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娘吃完那塊點心，拍了拍手。
“兒啊，娘跟你說個事兒。”
“什么事？”
“那個張鐵嘴說了，他明天還要來講你的糗事?！?br>“……”
“而且他說了，”我**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他明天要講的，是你小時候尿床的事。”
“…………”
“他還說，”我娘繼續道，“你八歲那年尿床的事，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騰地站起來。
“他怎么知道的？！”
我娘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那個……兒啊……”
“娘？”
“其實吧……”
“其實什么？”
我娘抬起頭，沖我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你八歲那年尿床的事，是我告訴他的?！?br>我愣住了。
“為什么？”
“他給了我二兩銀子?！?br>“……”
“還有，”我娘又補充道，“你爬樹摔進澡堂子的事，也是我說的。你相親認錯人的事，也是我說的。你審案把原告被告弄混的事——也是我說的?！?br>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娘！您怎么能這樣？！”
“他說了，”我娘解釋道，“這些都是素材，可以換錢。換來的錢，給你娶媳婦用。”
“……”
“你想啊，”我娘繼續說，“你這些糗事，反正早晚都會被人知道，還不如換點錢。二兩銀子呢，夠買半頭豬了?！?br>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娘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期待。
“兒啊，你不會怪娘吧？”
我深吸一口氣。
“娘，您還跟他說了什么？”
“也沒什么，”我娘想了想，“就是你小時候偷鄰居家桃子被狗追的事，你十歲那年掉**的事，你十五歲寫情書把人家姑娘名字寫錯的事——”
“行了行了，”我趕緊打斷她，“別說了?！?br>我娘閉上嘴，但眼神里還帶著一絲意猶未盡。
我重新坐下來，看著那盤***，忽然沒了胃口。
包子湊過來，用腦袋蹭了蹭我的腿。
我低頭看著它。
“包子，你說，我這是造了什么孽？”
包子“汪”了一聲。
然后叼起我掉在地上的那塊肉，跑開了。
“……”
我娘嘆了口氣。
“兒啊，你也別太難過。這些糗事，說出去也就說出去了，又不會少塊肉。再說了，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案子也結了，人也放了，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我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娘，您知道嗎？那個說書先生今天講我的糗事，把人講死了。”
“知道啊。”
“萬一明天他又把人講死了呢？”
我娘愣了一下。
“不會吧？”
“萬一呢？”
“那……”
我娘想了想，認真道：“那你可得離遠點，別又被抓進去了。”
“……”
我決定明天不上衙了。
請假。
就說病了。
被氣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