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晚宴，滿桌的大閘蟹和波龍刺身。

陸衍正低著頭，仔細挑出蟹黃里的姜絲，放進林青青的碟子里。

“她胃不好，最肥的給她。”

看我一口未動，他嘆了口氣。

“別鬧情緒了，青青感冒才好，你就當陪她開心一下。”

林青青遞過來一碗海鮮冰粥，小聲跟我道歉。

“嫂子，對不起，你辛苦準備兩天的菜被我搶了，嘗嘗這個，衍哥親手熬的。”

陸衍順手接過，舀起一勺送到我嘴邊：

“乖，就吃一口，別讓她有負罪感。”

其實我也不是吃不下一口粥。

只是他大概忘了，陪他創業熬大夜的那幾年，我早就患上了重度胃潰瘍。

我沒說話。

只是安靜地張開嘴，咽下了那口帶冰碴的粥。

任由胃里翻江倒海。

看他轉過頭繼續柔聲哄著身邊的人。

喧鬧的餐桌旁，我默默拿起了手機和包包。

這一次，我是真的要走了。

“你又要去哪？”

陸衍出聲喊我，包廂里靜了一下。

他把手里的蟹八件放回桌上，看起來不太高興。

林青青趕忙把筷子擱下。

她伸手拉住我的衣角，眼圈發紅：

“嫂子，是不是我哪里做錯了？”

“你別走好不好，我把蟹黃還給你，我不吃了。”

林青青說著就要去端碟子。

陸衍伸手按住林青青的胳膊。

“你碰什么涼的，剛退燒不知道嗎？”

陸衍轉頭看向我。

“知意，今天中秋節，大家都在。”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甩臉子，讓所有人都下不來臺嗎？”

我看著林青青抓衣服的手，指甲縫邊沾了點蟹黃的油。

我把衣服扯了出來。

“去洗手間。”

聽到這話，陸衍臉上的表情放開了。

他拿起筷子夾菜，慢條斯理的開口：

“去吧，快點回來。”

“我讓服務員給你留了一碗熱湯，別掃了大家的興。”

我沒再理他，轉身推門出去。

走廊的冷風一吹，胃里咽下去的冰粥開始發作，肚子里絞著痛。

冷汗流進眼睛里，沙沙的疼。

我彎腰拿包帶勒著肚子，慢慢挪動到了電梯口。

門一開，我靠著電梯內壁慢慢蹭了進去。

手機響了。

是陸衍發來的微信。

直接轉了十萬塊錢，下面有條語音，我點開聽筒：

“錢轉給你了，去買你看了很久的包。”

“青青剛來公司，很多規矩不懂，你做嫂子的多擔待點。”

“乖，自己在外面消消氣就回來啊。”

陸衍還覺得我只是在吃醋。

只要收了這錢，明天我就能毫無波瀾的回去做飯。

我沒點收款，把手機放回包里往外走。

出了酒店，夜里風大。

胃又是一陣抽痛，反胃感往上翻。

扒著路邊的垃圾桶，我干嘔了幾下。

吐出一攤帶血絲的酸水。

這時，一輛出租車停在旁邊。

司機探頭看了看我：

“姑娘，去哪啊？”

我拉開車門，癱在后座。

“市第一醫院。”

車往醫院開。

路燈光一明一滅，打在我毫無血色的臉上。

五年前中秋節，陸衍公司剛起步開不出工資。

我們在出租屋里分吃一個月餅。

那時候我胃病犯了，在床上打滾。

陸衍鞋都沒穿，背著我滿大街找藥店。

看著我難受的樣子，他把我抱著，哭的眼淚全掉我脖子上。

“知意，等我熬出頭了，我一定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你。”

“我絕不讓你再受一點委屈。”

以前說的話似乎還在耳邊，但陸衍現在，已經忙著不讓別人受委屈了。

車停在急診門外，我付錢下車。

大廳里全是人，我走到分診臺。

我半張臉貼在掛號臺上，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把***遞給護士。

護士抬頭看我，站起身邊登記邊問：

“怎么痛成這樣？家屬呢？”

我趴在掛號臺上。

“沒有家屬。”

隨后護士扶著我做完了檢查。

檢查過后，醫生拿著檢查單，皺著眉頭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