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之后碰過什么東西嗎？"
"沒有！我看到就跑了！"
他點了點頭，站起來往廚房走。
我猶豫了一下，又哆哆嗦嗦地跟了上去——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要跟，大概是身邊有**讓我有了安全感，想確認(rèn)那個東西是真的，我沒瘋。
到了廚房門口。
陸執(zhí)和另一個**站在案板前。
兩個人看著案板。
表情很微妙。
然后他們對視了一眼。
又看向灶臺。
灶臺上，那鍋菌子湯還冒著熱氣。
陸執(zhí)緩緩轉(zhuǎn)頭看向我。
那個眼神。
我一輩子忘不了。
不是"你家出了命案"的嚴(yán)肅。
而是一種……
一種……
"你是認(rèn)真的嗎"的無言凝視。
"蘇女士。"他的聲音很平穩(wěn)，"請您再看一眼案板上的東西。"
我閉著眼搖頭："不要！是人頭！我看到了！紅色的！血！切面！"
"蘇女士，請您睜眼。"
他的語氣很溫和，但有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
我深吸一口氣。
捂著一只眼，用另一只眼縫，像看恐怖片一樣，把視線移向案板。
案板上。
躺著半顆西瓜。
紅色的瓤。
黑色的籽。
案板上確實有紅色的汁水——那是西瓜流出來的糖水。
我："…………"
空氣安靜了大概五秒。
五秒后，我把另一只手也放下來了。
睜大了兩只眼。
是西瓜。
千真萬確，如假包換的西瓜。
我今天下午從超市買的，切了一半吃了，另一半忘了放冰箱。
這時候另一個檢查完房間的**走過來："陸隊，其他房間沒有異常。"
陸執(zhí)點了點頭。
然后四個**集體看著我。
那種沉默比什么都可怕。
我張了張嘴。
又閉上了。
然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完蛋。
我在電話里說了什么來著？
"冰箱里還有半顆。"
我說冰箱里還有半顆。
我指的是……
我當(dāng)時覺得自己看到了半顆人頭，那另一半肯定在冰箱里——這是我驚恐之中的"推理"。
而現(xiàn)在我知道，冰箱里確實有——
另一半西瓜。
是的。我把西瓜切成兩半，一半擺案板上忘了收，一半放冰箱保鮮了。
我想死。
我真的想死。
陸執(zhí)看著我，開口了："蘇女士，鍋里的是野生菌湯？"
我木然地點頭。
"什么菌？"
"我室友給我留的……我不認(rèn)識。"
"吃了多少？"
"兩碗。"
旁邊一個年輕**已經(jīng)憋不住了，肩膀在抖。
另一個假裝在記錄，筆尖根本沒在動。
陸執(zhí)面無表情，但我發(fā)誓我看到他喉結(jié)動了一下——他在忍。
"蘇女士。"他的語氣依然很專業(yè)，"建議您現(xiàn)在去醫(yī)院檢查，食用不明菌類可能引起幻覺。這種情況在我們轄區(qū)每年都會出現(xiàn)幾例。"
"幾例"這兩個字，讓我僅存的尊嚴(yán)碎成了粉末。
所以我不是第一個。
我只是又一個。
又一個吃菌子吃出幻覺報警的離譜市民。
我蹲了下來，抱住了自己的頭。
"對不起……對不起**同志……浪費(fèi)你們的時間了……"
"不用道歉，這是我們的工作。"陸執(zhí)說，"但是需要您配合做個筆錄。"
筆錄。
我這輩子做夢都沒想過，我做的第一份筆錄，是關(guān)于一顆西瓜的。
第二章
做筆錄的時候，我全程低著頭。
低到能數(shù)清楚自己的腳趾。
"請描述一下您發(fā)現(xiàn)……目標(biāo)物……時的情況。"
對面坐著的是那個年輕**，胸牌上寫著"趙可"。
他說"目標(biāo)物"的時候嘴角肉眼可見地抽了一下。
我閉著眼開口："我大概八點半去廚房倒水，然后看到案板上有……有一個……"
"一個？"
"一個我當(dāng)時認(rèn)為是……人體頭顱的……物體。"
我說完這句話，想把自己的舌頭咬斷。
趙可低頭寫字，肩膀又在抖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腿軟了……打了110。"
"嗯，然后？"
"然后我就爬……爬到門口等你們來。"
"爬過去的？"
"……嗯。"
他的筆停了一秒。
我能感受到他在做心理建設(shè)。
在忍。
在拼命地忍。
"好的蘇女士，請問您之前有沒有精神方面的就診記錄？"
"沒有！我是正常人！"
我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嚴(yán)重不足。
畢竟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