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炸串要怎么做？”
“先學會穿串。”
“穿啥？”
“豆腐皮，土豆片，海帶，蘑菇?！?br>她眼睛亮了。
“有肉嗎？”
“第一天沒有?！?br>她立刻失望。
我敲她額頭。
“等姐賺了錢，給你炸雞柳。”
鹿苗苗立刻挺直腰。
“我能穿一百串！”
傍晚，隔壁孫嬸探頭進來。
“知夏啊，聽說你下崗了？”
“嗯?！?br>“哎喲，姑娘家擺攤不容易，你要缺錢，嬸給你介紹個對象，人家開糧油店?！?br>我笑著說：
“孫嬸，糧油店缺老板娘，不缺我。”
她訕訕走了。
晚上我調醬。
甜面醬，辣椒面，芝麻，蒜水。
鹿苗苗嘗了一口，辣得直跺腳。
“姐！好吃！”
我爹看著我忙到半夜，終于開口。
“知夏，要不爹把老房子的柜子賣了。”
“不賣?！?br>“那是**留下的?！?br>我把醬罐蓋緊。
“爹，你信我一次。”
鹿衛東看著我。
“你從小就倔。”
我說：
“倔不值錢?！?br>“但倔的人餓不死。”
第二天清早，我推著借來的板車去了實驗小學門口。
爐子支好，油鍋架上。
第一鍋土豆片下去，香味立刻飄開。
幾個小學生圍過來。
“姐姐，這是什么？”
“炸串?！?br>“多少錢？”
“土豆片一毛，豆腐皮兩毛，蘑菇兩毛?！?br>一個胖小子吸了吸鼻子。
“能賒嗎？”
我笑。
“不能?！?br>他扭頭喊：
“媽！這里有好吃的！”
第一單，賣了八毛。
我剛把錢放進鐵盒，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走過來。
他歪著頭看我的攤。
“新來的？”
我說：
“今天剛開張。”
他拿起一串蘑菇，咬了一口。
“味兒不錯?！?br>我伸手。
“兩毛?！?br>他笑了。
“妹子，這條街歸潘四哥照看?！?br>“你在這擺攤，得交衛生費?！?br>我看著他。
“交給誰？”
“我。”
“你是衛生局的？”
他臉拉下來。
“別裝傻。”
我把油鍋里的土豆翻面。
“我不裝傻?！?br>“我是真沒錢。”
花襯衫把竹簽往地上一扔。
“沒錢就別擺?！?br>他抬腳要踹我的爐子。
一只手從后面伸來，拎住他的領子。
邵硯川站在他身后。
“潘老四?！?br>“你腳不想要了？”

潘老四回頭，看見邵硯川，立刻收了勁。
“邵哥，你也在啊。”
邵硯川松開他。
“路過。”
潘老四干笑。
“我就跟妹子開個玩笑。”
我說：
“玩笑兩毛。”
潘老四一愣。
“啥？”
“你吃了蘑菇?！?br>周圍幾個家長笑起來。
潘老四臉上掛不住。
“行，給你。”
他摸出兩毛錢拍在車板上。
臨走前還瞪我。
“妹子，生意不是這么做的。”
我把兩毛錢放進鐵盒。
“人也不是這么當的?！?br>邵硯川低頭看我。
“膽挺大?！?br>“膽小也要交衛生費?！?br>他把一袋竹簽放到板車上。
“昨晚忘了給你?！?br>我警惕地看他。
“多少錢？”
“不收?！?br>“那不行。”
他挑眉。
“你還嫌免費？”
我說：
“免費的最貴。”
邵硯川笑了一下。
很短。
“那算借你。”
“行?！?br>我遞給他一串土豆。
“利息?！?br>他接過，咬了一口。
“火候差點。”
我瞪他。
“你吃白食還挑？”
“你欠我竹簽?！?br>“那你欠我鼓勵。”
他說：
“能賣。”
我愣了下。
這是我下崗后，聽見的第一句像樣話。
中午放學，攤子被學生圍住。
“姐姐，我要辣的！”
“我要不辣！”
“我要多刷醬！”
我忙得手腕發酸。
鹿苗苗放學跑來幫忙，書包都沒放。
“姐！咱們火了！”
一個上午，賣了二十七塊六。
扣掉成本，賺十一塊三。
鹿苗苗抱著鐵盒，眼睛亮得像燈泡。
“姐，一天十一，十天一百一！”
我說：
“還要給爹買藥。”
她立刻把鐵盒抱更緊。
“那我不吃雞柳了?！?br>我揉揉她腦袋。
“會吃上的。”
下午，丁秋梅來了。
她穿著廠里的藍工裝，身后跟著兩個人。
“喲，鹿知夏，真擺上了?！?br>我翻著油鍋。
“丁姐，吃點？”
她捏著鼻子。
“這油能吃嗎？”
旁邊有人說：
“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