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小叔子他們一家都接過來住。那么大的別墅，空著也是浪費。人多熱鬧?！?br>“我弟那孩子，正好要上小學，別墅那邊的學區是全市最好的。”
“我妹也快結婚了，到時候讓她在那邊出嫁，多有面子。”
他說得眉飛色舞，好像那棟別墅已經刻上了他們全家的名字。
我沒接話，轉身進了臥室，鎖上門。
隔著門板，我還能聽到他興奮的哼歌聲，和他打電話的聲音。
“媽，搞定了！蘇沁那傻娘們，明天就去過戶！”
“對對對，爸那幾巴掌沒白挨，哈哈哈！”
“你們準備準備，后天！后天就搬家！把東西都收拾好，舊的都扔了，換新的！”
我靠在門上，身體慢慢滑落。
臉上挨打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但我感覺不到。
我拿出手機，屏幕光照亮我的臉。
沒有眼淚。
我找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喂，蘇沁？”對面是我大學同學，現在是**房產中介，叫周巖。
“周巖，幫我個忙?！?br>“你說?！?br>“我名下那套瀾庭府的獨棟別墅?！?br>“嗯，知道啊，你那套可是樓王，位置最好，怎么了？”
“賣掉?！蔽艺f得很快，很清楚。
對面沉默了幾秒。
“……沁沁，你沒開玩笑吧？你不是剛結婚嗎？那不是你的陪嫁？”
“對。”
“那為什么要賣？”
“低于市場價兩百萬?！蔽覜]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有一個要求，三天之內，必須全款成交。能辦到嗎？”
我聽見周巖倒吸一口涼氣。
低于市場主流行情兩百萬，全款，三天。
這對任何一個想買豪宅的人來說，都是一個無法拒絕的**。
這意味著，會有一群餓狼撲上來。
“能是能……”周巖有些猶豫，“但是沁沁，這太虧了，而且這么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辦不辦？”我問。
“……辦！”周巖咬了咬牙，“沁沁，你放心。三天之內，錢肯定到你賬上。我手上正好有幾個一直在等這種盤的客戶，我連夜聯系?！?br>“好。”
掛了電話。
我抱著膝蓋，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直到天亮。
張哲說得對。
那幾巴掌，不能白挨。
03
第二天一早。
我像往常一樣起床。
婆婆王麗已經坐在客廳了，翹著二郎腿，一邊嗑瓜子，一邊把殼吐在地上。
見我出來，她眼皮都沒抬。
“起來了？趕緊做飯去。別以為要過戶房子了，就不用干活了。我們張家的媳婦，就得有媳婦的樣子?！?br>我沒理她，徑直走進衛生間。
鏡子里的人，臉頰高高腫起，五個指印清晰可見。嘴角還有一點青紫。
我擰開水龍頭，用冷水一遍遍地拍臉。
我需要冷靜。
絕對的冷靜。
吃早飯的時候，公公張國強清了清嗓子。
“吃完飯，我跟你們一起去房管局。”
他一臉的理所當然，仿佛是去視察自己的領地。
張哲興奮得滿臉放光。
“爸，你放心吧。都說好了。”
他轉頭看我，擠出一個自以為溫柔的笑。
“沁沁，***戶口本都帶了吧？”
我點點頭。
“嗯?！?br>“那就行?！蓖觖惏淹胍煌?，“趕緊吃，吃完趕緊去，別耽誤了。我跟你姑姑約好了，下午就去逛家具城，別墅里那些東西都太舊了，得全換。”
一頓飯，就在他們一家人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暢想中結束。
我全程沉默。
吃完飯，我回房換衣服。
剛關上門，周巖的電話就進來了。
我立刻反鎖房門。
“沁沁，搞定了！”他的聲音壓抑著興奮，“有個客戶，做礦石生意的，就想要全款買個好房。我把你的情況一說，他連房子都沒看，直接拍板了！合同我都擬好了，電子版發你郵箱，你看看。錢，他已經打到第三方監管賬戶了。只要你這邊簽字，今天下午，錢就能到你賬上！”
我的心跳，終于有了一絲加速。
“好?！?br>“但是簽字需要你本人來一趟，客戶那邊也希望當面簽，圖個放心。”
“地址發我?！?br>“好嘞。你什么時候方便？”
我看了看門外。
張國強已經開始催了。
“蘇沁！磨蹭什么呢！快點！”
我對著電話說：“一個小時后?！?br>“沒問題，我安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