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你怎么瘦了這么多？」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確實瘦了。十二歲的女孩子抽條長個的時候本來就瘦，再加上吃得少，瘦得褲子都撐不住。
「長高了嘛，自然就瘦了。」我扯了個笑。
哥哥沒有被糊弄。
他看了我一會兒，沒有追問。
但那天晚上他跟爸爸在陽臺上說了很久的話，關著門，我聽不清內容，只聽到爸爸重拍了下欄桿的聲音。
第二天，爸爸找媽媽談了一次話。
這次沒有吵架，沒有摔東西。
但談話結束后媽**臉色白得像紙。
她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種漫不經心的忽視，而是一種帶著怨氣的審視，仿佛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錯事。
可她什么都沒說。
因為爸爸說了：「從今天起我不出遠門了，就在本地接活。」
那是爸爸做出的讓步。
為了我。
7
哥哥高考成績出來那天，媽媽哭了。
全省第三十八名，被京城最好的大學錄取了。
媽媽逢人就說我兒子有出息，整條街都知道林家出了個大學生。
親戚們來家里賀喜，擠滿了客廳。
大伯端著酒杯夸贊：「昭正爭氣啊，老林家祖墳冒青煙！」
二姑拉著哥哥的手上下打量：「這孩子打小就聰明，像**！」
沒有人提起我。
我坐在角落里吃瓜子，安靜靜的，像個透明的。
直到二姑突然掃到我，隨口說了一句：「暖也大了，將來考個好大學給**媽爭光啊。」
媽**笑容一僵，然后飛快地接過話：「她呀，讀書不太行，以后能有個穩定工作就不錯了。」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我。
有同情的，有尷尬的，更多的是那種“果然如此”的了然。
我低下頭，手里的瓜子殼被捏碎了。
哥哥放下手里的飲料杯，聲音不大但整個客廳都聽得清：「媽，你說這話有什么依據？暖暖在學校畫比賽拿了全區一等獎，她語文作每次都被老師當范文讀。」
「你憑什么說她讀書不行？」
客廳瞬間安靜了。
媽**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然后她笑著打圓場：「你這孩子，我就隨口說說——」
「隨口說說也不行。」
哥哥看著她，眼神平靜但不退讓：「暖暖將來有沒有出息是她自己的事，你別給她定性。」
親戚們面相覷，大伯打了個哈把話題岔開了。
宴席散后媽媽在廚房洗碗，摔了兩個碟子。
哥哥沒管她，拉著我去陽臺吹風。
「暖暖，別把她的話放心上。」
「沒有。」我說。
其實有。
但我已經學會了不在哥哥面前哭了。他要去念大學了，離家那么遠，我不想讓他牽掛。
哥哥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嘆了口氣，從兜里掏出一部手機。
「給你的，我換新手機了，這個舊的你留著。有事隨時打給我，什么事都行。哪怕就是想聊天也行。」
我接過來。
屏幕上還是哥哥設的壁紙——我們小時候的合照。
他背著我在公園里跑，兩個人都笑得露出一口牙。
「謝謝哥。」
「跟我客氣什么。」他揉了下我的頭發：「記住啊，有事一定說。別自己硬扛。」
「嗯。」
8
哥哥去了北京。
家里徹底變成了我和媽**戰場——不對，不能叫戰場，因為只有她在打，我只有挨打的份。
不是動手那種打。
是更陰的那種。
她開始在外人面前扮演慈母。
親戚朋友面前，她會給我夾菜，會摸我的頭，會笑著說「我家暖暖最乖了」。
回到家關上門就是另一副面孔。
「今天吃飯的時候你臉那么臭做給誰看？」
「我哪有——」
「你還頂嘴！」
她嗓門一高就占領了所有的空間，讓我根本無處辯駁。
最后永遠是她說的那句話收尾：
「我是**，我還能害你嗎。」
我初中三年就是這么過來的。
成績起落，最好的時候班級前五，最差的時候掉到二十名開外。
每次考差了，媽媽就要念叨：「你看你哥當年——」
每次考好了，她什么都不說。
好像我做得好是理所應當的，不值得夸獎。只有做不好的時候才值得被注意。
我漸漸習慣了。
習慣不被看到，習慣不被肯定，習慣在沉默里把自己縮成最小。
直到初三下學期的一件事打破了這種平衡。
學校組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