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什么，直說便是。”我擦掉眼淚，“這兩枚東西確實是我生的。我不知道它們是什么，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
蕭祁衡從懷里取出一枚半舊銅符，銅符上的紋路竟與玉璽底部紅紋相合。
他說，蕭家祖上受封時，太祖賜過一段密旨。鎮北王府血脈若逢國運將傾，會生出護國雙印。一印鎮兵，一印定糧。雙印出世，假世子必亂宗室，貪臣必動邊軍。
我聽得遍體生寒。
“所以你早知道？”
“我知道傳說，不知道會應在你身上。”他看著我，“我更不知道顧蘭因會在同夜產子。”
我忽然明白，他把我關在聽松院，不是為了罰我，是為了讓所有人以為我已經廢了。只有廢妃，才不會被盯得太緊。
可這并不代表我安全。
蕭祁衡告訴我，顧家在北境軍糧里動手已久，皇帝病重，幾位皇子爭儲，誰握住鎮北軍，誰就握住半個天下。顧蘭因肚子里的孩子若被立為世子，顧家便能名正言順插手王府兵權。
“那孩子是誰的？”我問。
蕭祁衡眼中閃過厭惡：“顧家養在外面的死士。”
我胃里一陣翻涌。
他看向箱中賬冊：“你藏得很好。”
我苦笑：“我只是怕死。”
“怕死沒有錯。”他說，“活下來的人，才有機會討債。”
從那夜起，聽松院表面仍是冷院，暗地里卻多了許多人。春梨學會了把藥渣分開埋，暗衛每天夜里從枯井下遞進消息，蕭祁衡偶爾來，都是深夜，披著霜氣，坐在我屋里看賬冊。
我才知道，王府里每一筆炭火、藥材、棉衣，都可能連著北境一條人命。顧家用霉米換新糧，用薄棉冒充厚棉，再把差價送給京中權貴。那些賬冊不是簡單的貪墨，是一張能勒死鎮北軍的網。
我問蕭祁衡為什么不直接呈給皇帝。
他說：“陛下未必不知道。只是顧家背后站著二皇子，二皇子手里有京營。證據若不夠硬，先死的是我們。”
于是我們等。
顧蘭因的孩子滿百日時，王府設宴。她穿著海棠紅的裙子，抱著孩子坐在蕭祁衡身側，笑得像已經坐穩王妃之位。姐姐也被沈家送了回來，說是給我賠罪，實則是母親聽聞顧蘭因得勢，想讓姐姐攀上顧家。
宴上賓客滿堂，宗正寺的人也來了。
顧蘭因讓乳母抱著孩子行禮。那孩子眉眼確實不像蕭祁衡，可嬰兒尚小，旁人看不出。顧家舅爺當眾笑道：“王爺有后，北境軍心也安了。待世子名分定下，顧家愿再捐十萬石軍糧。”
這話說得漂亮，實際是在逼蕭祁衡認子。
我坐在最末席，因“病弱”不能見風，只隔著屏風聽。姐姐端著酒走到屏風前，壓低聲音：“妹妹，看見了嗎？這就是命。你偷來的位置，早晚要還。”
我輕聲說：“姐姐當初若不逃，今日坐在冷院里的就是你。”
她臉色一僵，隨即冷笑：“我不會像你這么蠢。若是我嫁進來，早就讓王爺愛我入骨。”
我還沒回答，外頭忽然傳來嬰兒尖哭。
宗正寺的老大人按規矩取血驗親。顧蘭因的孩子指尖血落入蕭家祖牌前的銀盞，竟沒有融入蕭祁衡的血，反而浮在水面，像一粒黑紅的珠子。
滿堂嘩然。
顧蘭因臉色瞬間慘白，顧家舅爺猛地站起：“這是什么妖法？”
蕭祁衡不疾不徐：“宗正寺的驗親盞，顧大人說是妖法？”
顧蘭因抱著孩子跪倒，哭得幾乎斷氣：“王爺，是有人害我。一定是沈照雪，她恨妾生了孩子，她買通宗正寺！”
所有目光都轉向屏風。
我慢慢起身，還沒走出去，姐姐忽然撲過來抓住我的袖子：“是不是你？你自己假孕失敗，就要害側妃。你心怎么這么毒！”
她抓得太用力，我袖中一枚小玉墜掉在地上。那是蕭祁衡給我的，用來壓制雙印熱氣。玉墜落地碎開，里面藏著一片薄薄金箔，金箔上寫著顧家采買軍糧的暗號。
姐姐眼睛一亮，立刻大喊：“她私藏顧家密信！她和顧家勾結！”
我心里一沉。
那枚玉墜不是我的。
有人換了。
宴廳里死一般安靜。
顧蘭因先反應過來，哭著撲向蕭祁衡：“王爺，您看見了吧？沈照雪表面可憐，暗地里早與我娘家勾結。她偷換驗親盞，又把罪名推到妾身頭上。妾身冤枉！”
顧家舅爺也立刻跪下：“請王爺**王妃。若顧家真有半分不臣之心，臣愿以全族性命作保。可若有人借顧家名聲陷害忠良，也請王爺還顧家清白。”
姐姐死死抓著我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里。她眼里不是害怕，是興奮。只要我倒下，她就還有機會。
我看向蕭祁衡。
他也看著我，眸色沉沉，像隔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