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周年這天，我把最后一道腌篤鮮端上桌，掛鐘正好敲了十二下。
砂鍋里還咕嘟著熱氣，春筍是今早去城西菜場挑的，咸肉腌了一年。從下午四點忙到現在，我十根手指泡得發白。
可這一桌六個菜、三副碗筷，今晚只有我一個人坐。
因為今天，也是我拿到胃穿孔出血診斷書的第一天。
下午醫生把片子推到我面前，說我這胃已經熬穿了，再撐下去隨時出人命。我盯著那張片子，心里反而靜得可怕——繃了七年的一根弦，到今天，終于斷了。
我從包里拿出兩樣東西，并排擺上桌。一張胃鏡報告，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就等陸宴臣回來，畫上最后一個句號。
手機震了一下。我以為是他，哪怕一句"晚點回"。
點開，是他特助發的朋友圈，定位江城圣瑪麗醫院VIP病房。滿屏粉色氣球里，陸宴臣穿著深色西裝，彎腰把一只小蛋糕舉到病床前，床上的林柔頭纏紗布，眼睛亮得能滴出水。
配文是：林小姐車禍擦傷，陸總推掉千萬跨國商會連夜跨城陪伴。有些人，注定是偏愛和例外。
偏愛和例外。
我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他彎腰那個樣子，溫柔得不像他——結婚三年，他從沒這樣看過我一眼。
也好。省得我最后一刻，還心軟。
我端起那鍋熬了一下午的腌篤鮮，連湯帶肉，倒進垃圾桶。油爆蝦、清蒸石斑、清炒時蔬，一樣一樣全倒了，最后那瓶紅酒也擰開灌進去，紅湯漫在剩菜上，黏成一攤擦不掉的臟。
三年了。我替他熬湯、撇油，守著一盞長明燈等他到天亮，以為熬的是一個家。
原來熬的是一桶泔水。
我擦干手。明早，沈家的律師團就會動——陸宴臣還不知道，那只攥著陸氏命脈的手，今晚就要收緊了。
他到現在還當我是那個離了他活不下去的沈知意。
一點半，門口響起指紋鎖的提示音。
陸宴臣一身寒氣進來，西裝上是醫院的消毒水味，混著一點陌生的梔子花香——林柔慣用的味道，我聞過兩回。
看見客廳亮著燈，他眉頭一皺："怎么還沒睡？不是讓秘書發短信，今晚有應酬別等我。"
他換鞋，掃了眼那張擺著三副碗筷、一口沒動的桌子，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