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血脈，隱姓埋名，流落民間。”
“哀家遍尋多年，終得其下落。”
“即日起，恢復(fù)其皇子身份，迎入宮中。”
“賜名……”
我頓住了。
該叫什么名字？
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我的腦海。
允禮。
如果當(dāng)年，我們的孩子能活下來。
我會給他取什么名字？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痛得無法呼吸。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
“賜名，弘念。”
懷念的念。
“欽此。”
一眾官員，全都驚得呆住了。
整個大堂，一片死寂。
宗人府令顫抖著聲音開口。
“敢問太后……這位皇子……如今在何處？”
我看著他，緩緩開口。
“哀家，也不知道。”
“哀家只知道，他今年二十三歲。”
“右臂上，會有一個小小的，虎頭狀的胎記。”
“傳旨下去，遍尋京城。”
“凡年齡、胎記相符者，皆可來宗人府驗明正身。”
說完，我站起身，不再看他們一眼，轉(zhuǎn)身離去。
我把這個難題，拋給了全天下。
我要讓蘇培盛看到我的“誠意”。
我也要讓弘歷看到，他的母親，為了所謂的“皇嗣血脈”，可以做到何種地步。
這是演給蘇培盛的戲。
也是演給弘歷的戲。
更是演給我自己的。
我就是要告訴所有人。
為了我的兒子，為了我的權(quán)力。
我沒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03
宗人府的公告，像一顆炸雷，在京城炸開。
一夜之間，憑空多出一位流落民間的皇子。
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無數(shù)二十三歲，右臂上有胎記，或者沒有胎記也想來碰碰運氣的人，涌向了宗人府。
宗人府的門檻，幾乎要被踏破。
弘歷的反應(yīng)，比我想象中更快，也更激烈。
懿旨發(fā)出的第二天一早，他就來了慈寧宮。
屏退了所有下人。
他穿著一身常服，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溫順恭敬，只剩下驚疑和憤怒。
“皇額娘。”
他開門見山。
“弘念是何人？”
“為何兒子此前，從未聽您提起過？”
我正在修剪一盆蘭花，頭也沒抬。
“此事關(guān)乎先帝聲譽，哀家自然要謹慎。”
“若非尋到了確切的線索，哀家也不會公之于眾。”
“線索？”
弘歷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什么線索？”
“就是全城張貼告示，讓一群無賴地痞來宗人府冒認皇子？”
“皇額娘，您知不知道，現(xiàn)在外面都傳成什么樣了？”
“他們說……說先帝**，處處留情。”
“他們說……皇家血脈混淆，天理不容！”
“啪。”
我手中的金剪刀，掉在了地上。
我抬起頭，冷冷地看著他。
“放肆。”
“你是皇帝，還是我是太后？”
“哀家做事，需要向你解釋嗎？”
弘歷被我的眼神震懾住了，氣勢弱了下去。
但他眼中的不解和受傷，卻更深了。
“兒子不敢。”
“兒子只是……只是不明白。”
“皇額娘，您一向最重規(guī)矩，最恨有人非議皇家。”
“為何這次，要用如此……如此草率的方式？”
“這不像是您。”
我重新拿起剪刀，剪掉一朵開得過盛的花。
“哀家，也是為了你好。”
“多一個兄弟，為你分擔(dān)宗室責(zé)任，不好嗎？”
“你**以來，勤于政務(wù)，至今子嗣單薄，哀家看著，心疼。”
我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疏遠的話。
我知道，這些話騙不了他。
但他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他只能看著我，眼神復(fù)雜。
有困惑，有擔(dān)憂，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恐懼。
仿佛他察覺到了什么，卻又不敢深想。
“皇額na娘……”
他欲言又止。
“退下吧。”
我打斷他。
“哀家累了。”
弘歷最終還是沉默著退下了。
他走到門口，又停住腳步，回頭看我。
“皇額娘，兒子知道，您有事瞞著兒子。”
“不管是什么事，兒子都希望您知道。”
“兒子……是您唯一的依靠。”
說完，他轉(zhuǎn)身離去。
高大的背影，在清晨的陽光里，顯得有些落寞。
我看著他消失在門外，手中的剪刀，無意識地將一片蘭花葉子，絞得粉碎。
唯一的依靠。
弘歷，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