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拼湊------------------------------------------，把原主腦子里那些碎片一樣的記憶拼湊完整。，她坐在床邊，沉默了很久。——名字土得掉渣，但原主記憶里的他，是一個會把她扛在肩膀上摘棗子的高大男人。三年前**征兵，每家每戶必須出一個人。祖父有三個兒子，大兒子蕭大業是家里的頂梁柱，二兒子蕭大安腿有殘疾，三兒子就是原主的父親蕭大壯——老實，嘴笨，不會爭，也不會躲。。，原主抱著父親的腿哭了一整天，哭到嗓子啞了，哭到發病了，還是不肯松手。是母親把她掰開的。母親沒哭，只是把一枚玉佩塞進父親手里，說：“拿著，想家了看看。”。。，來報喪的官差說，蕭大壯在戰場上擋了箭，救了同胞，死得壯烈。戰后官府派收尸官兵入戰場清點遺骸，挨個辨認名冊、收攏戰死兵卒尸身，殘破甲胄一一登記在冊，唯獨翻遍所有，始終找不到蕭大壯的**，只撿到一枚玉佩。 ——一條命的價格。，蕭珩九歲。。原主記得祖父的話，記得很清，清得像刀子刻在骨頭里：“你爹死了，**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你們兩個小的，跟著我喝西北風？大房人多，開銷大，這銀子先留在我這兒。”，但她聽得懂“爹死了”三個字。她撲上去想搶那包銀子，被大房的堂兄蕭耀祖一腳踹開，額頭磕在門檻上，血流了滿臉。。，捏起拳頭撲上去拉扯，只是瘦小的姐弟倆哪里有反抗的機會。
后來母親走了。
母親說，她要去找父親。她不信父親死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母親走的那天晚上，把那枚被退回來的玉佩系在原主脖子上，說：“瑤兒，這是你爹的玉佩。你想他的時候就摸摸它，他就能感覺到。”
原主那時候抱著母親不撒手，又哭又叫，又發了病。她發病的時候咬傷了母親的手臂，母親沒有躲，只是抱著她，一下一下地拍她的背。
最后母親還是走了。
再也沒有回來。
半年后，傳來母親墜崖的消息。說是在鄰省的山路上，雨天路滑，連人帶包袱滾下了山崖。
原主那時候已經不太懂“死了”是什么意思了。
她只知道，母親走的那天，天是黑的，雨很大，她站在村口哭了一整夜，第二天發燒燒了三天三夜，燒退了之后，更加癡傻了。
蕭瑤睜開眼睛。
她的手攥著胸口那枚玉佩，握得死緊，指節泛白。
那枚玉佩不大，成色也一般，雕的是一株蘭草，背面刻著一個小小的“蕭”字。原主把它當寶貝，貼身藏了三年，睡覺都要攥著。
蕭瑤低頭看著這枚玉佩，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它重新系回脖子上，塞進衣領里，貼著心口。
“放心，”她說，聲音很輕，不知道是在對原主說，還是在對自己說，“該還的，我都會替你們要回來。”
蕭珩對父親的記憶已經模糊了。
他只記得一個魁梧的身影——很高的，會把他舉過頭頂，笑聲很響，像打雷。還有胡茬，扎在臉上**的。
再后來，影子不見了。
姐姐告訴他，爹去打壞人了。
他問，爹什么時候回來？
姐姐說，快了。
沒等到爹，等到了二十兩銀子。
那時候蕭珩還不太懂銀子是什么，只知道大伯母把錢拿走了，姐姐哭了，哭得很傷心。他不知道為什么哭，但他討厭大伯母。
那天晚上，姐姐抱著他，一遍一遍地說：“阿珩別怕，阿姐在。”
姐姐的手很瘦，骨頭硌得他疼，但他沒有掙開。
因為他知道，除了姐姐，他什么都沒有了。
蕭瑤對“親人”這個詞的理解，被原主的記憶刷新了下限。
祖父蕭滿倉，偏心偏到了骨頭里。大房的兩個孫子是心肝寶貝，原主和蕭珩是路邊的野草。父親活著的時候，每月的餉銀往家里寄，祖父說“都是一家人，別分那么清”，轉頭就把銀子補貼給了大房。父親死了，撫恤金下來了，祖父又說“你大伯養家不容易，這錢先借著”。
借？
借了三年，一個字都沒還過。
蕭瑤冷笑一聲。
她會讓他們還的。
連本帶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