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宇安趕到江邊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只剩下警燈和一束束探照燈，照著漆黑的江面。

他沖到一個**面前：“盛歡人呢！找到了嗎！？”

女警疑惑地轉頭：“你是？”

“她丈夫！”

女警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一瞬間的冷。

“還沒有，我們已經擴大了搜索范圍，但江流太急，生還希望不大……”

他沒聽完。

推開**，猛地就往江里走。

水還沒過膝蓋就被人一把拽住了。

“你們讓我進去找她，她怕黑，也怕冷，我要進去找她！”

兩個**把他拼命拖上岸。

“你發什么瘋！這是攔江！你知道多危險嗎？”

他掙開他們，跪在岸邊，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年輕的女警在旁邊哼了一聲，忍不住開口：“做給誰看的，早干嘛去了。”

年長的隊長用眼神制止了她，走到霍宇安身邊。

“先回去吧，過去了六個小時，家屬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霍宇安抬頭看向那座橋，路燈還亮著，橋上空蕩蕩的。

盛歡是最恐高的。

每次他爬樹摘桂花，她都捂住眼睛不敢多看。

那么高的地方，她站在那的時候在想什么？

是在害怕，還是后悔。

**天凌晨，打撈隊隊長走上岸，手里拎著一個透明證物袋。

里面是一部手機。

外殼碎了，屏幕裂成蛛網，還泡了不少水。

“在離橋幾公里的下游河灘上找到的，只能修修看。”

隊長把袋子遞過去，同情地看著他：“霍先生，節哀。”

霍宇安接過那個袋子，捏著塑料封口，指節發白。

警方帶走了手機，連夜維修。

屏幕亮起的那刻，霍宇安愣了。

手機壁紙是一張老照片。

少年站在桂花樹旁手里舉著一大捧桂花，笑得像個傻子。

霍宇安看著那張照片，喉嚨仿佛被堵住。

他抖著手，從**手里接過手機。

打開相冊，一張張翻。

全是以前的合照和**的他。

再往下，是數不清的賬單和她攢的每一筆錢。

發**一天30，跑外賣一天90，當景區***120......

他退出相冊，點開信息。

置頂還是自己。

對話框里有一段編輯好但沒有發出的話。

“霍宇安，如果能重來，我們再別遇見了。”

霍宇安垂著頭，把手機緊攥在手里。

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回到霍家，陸純沖上前，撲進他懷里。

柔著聲音開口：“宇安哥，怎么臉色這么難看，是不是她又因為手術的事騷擾你了？”

霍宇安身體一震，轉過頭看著陸純。

“你怎么知道手術的事？”

陸純一愣，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我……我聽說的，聽管家說的！”

“我沒跟管家說過這件事。”

空氣忽然安靜了。

陸純的手從他腰間縮了回去。

“宇安哥，你別這樣，我就是……”

“給醫院的電話是你打的？”

霍宇安目光冰冷地看著她。

陸純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后眼圈紅了，眼淚掉下來：“宇安哥，我是為了你。”

“為了我？”

“是她爸害死了**媽！我只是不想看你難過，我想幫你……”

“手術延期，**當天就病發死了。”

“她爸接到死訊，闖紅燈被車撞了，也死了。”

“而她......”

霍宇安哽住了喉嚨，再也說不下去。

陸純驚恐搖頭。

“宇安哥，我不知道會這樣，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什么？”

他走到她面前。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我會留著你不過是為了做戲給她看。”

她哭了，拼命搖頭，抓住他的袖子：“不是的，我愛你，宇安哥，我做這些全是因為我愛你……”

他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后退一步。

“周管家，送她去警局自首。”

陸純癱倒在地上，一邊哭喊一邊被拖拽著往外走去。

“宇安哥，求你，求求你......霍宇安！你裝什么深情，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我要是她，死都不會原諒你！”